天剛亮，髮廊後屋那扇小窗戶透進來灰白的光。
孫曉燕醒了，聽著旁邊劉美玲對著小鏡子塗塗抹抹的聲音。
“醒了就趕緊起，”劉美玲頭也沒回，“一會兒紅姐該來喊了。”
孫曉燕坐起來，身上那件弔帶裙皺巴巴的。她拿起床頭那盒劣質粉餅，也往臉上撲了點。
兩人正對著鏡子弄著，門被敲響了。
“美玲，曉燕，起了沒？”是紅姐的聲音。
“起了起了紅姐。”劉美玲趕緊應聲，過去開門。
紅姐站在門口，沒進來，眼神在兩人身上掃了掃：“收拾利索點，一會兒出來，有事說。”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
劉美玲和孫曉燕對視一眼，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收拾完，兩人走到前麵髮廊。紅姐正坐在她那把舊椅子上，手裡夾著根煙。
“坐。”紅姐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兩人坐下。
紅姐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有個活，上門服務的，報酬高。”
孫曉燕看著她，沒說話。
劉美玲眼睛亮了：“多高啊紅姐？”
“一頓兩千。”紅姐說，“頂你們在這門口坐好幾天。”
孫曉燕心裡咯噔一下。兩千？這麼多？
“但是，”紅姐話鋒一轉，“客人癖好有點特殊，喜歡打人。下手沒輕重，完事可能得歇個把星期才能再接客。”
劉美玲臉上的興奮沒減，反而更濃了：“就打人？還有別的嗎？”
“主要就是打，”紅姐看著她，“打屁股，打那地方，打腫打紅為止。人家就圖這個。去不去？你們誰去？”
孫曉燕手心出汗了。
打人？還打那種地方？還得歇一個禮拜？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我去！”劉美玲搶在她前麵開口，聲音很乾脆，“紅姐，這單我接！”
紅姐點點頭：“行。地址我給你，晚上過去。不過人家要求必須有人在外麵接應，完事了好扶著回去。”
劉美玲轉頭看孫曉燕：“曉燕，你陪我一起去唄？就在外麵等著，不用進去。”
孫曉燕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喉嚨有點幹：“我……我在外麵等？”
“對，就在樓梯間等著，完事了扶我一把就行。”劉美玲拉住她的手，“曉燕，兩千呢！夠咱倆攢好一陣了。”
孫曉燕想起美玲說的“攢錢租房子單幹”，又看看紅姐手裡的地址條，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她說。
紅姐把地址條遞給劉美玲：“晚上八點，準時到。別遲到，客人不喜歡。”
“放心吧紅姐。”劉美玲接過紙條，小心地折好塞進裙子口袋。
晚上七點多，天黑了。
劉美玲換上了那件最顯身材的紅色弔帶裙，裙子短，領口低。
她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又在嘴唇上多塗了一層口紅。
“走吧。”她說。
孫曉燕跟在她後麵，兩人走出髮廊。
紅姐給的地址在一棟看起來還不錯的居民樓，不是那種破舊的城中村房子。
樓道裡有聲控燈，還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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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美玲找到門牌號，深吸一口氣，回頭對孫曉燕說：“你就在這樓梯間等著，別走遠。聽見什麼動靜也別進來，完事了我會叫你。”
孫曉燕點點頭，蹲在樓梯轉角的地方：“你……你小心點。”
“知道。”劉美玲笑了笑，轉身敲門。
門開了條縫，裡麵透出光。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來了？”
“嗯，紅姐介紹來的。”劉美玲聲音軟軟的。
門開大了點，劉美玲側身擠了進去。門砰地關上了。
孫曉燕蹲在昏暗的樓梯間，聽著自己的心跳。
一開始很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
然後，隱約有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
接著，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孫曉燕身體一抖。
然後是劉美玲的一聲尖叫，不是痛苦的尖叫，更像是……誇張的、帶著點顫音的叫聲。
“啊……輕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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