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工資那天下午，孫曉燕和劉美玲攥著三千塊錢，激動得手都在抖。
劉美玲把錢數了三遍，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走，買衣服去！”
孫曉燕有點猶豫：“要不先存著？”
“存啥存！”劉美玲一把拉起她，“咱倆多久沒穿新衣裳了？走！”
兩個人換下工裝，穿上洗乾淨的外套，出了倉庫就往城裡跑。
省城商業街離倉庫坐公交也就四站路，兩個人站在公交車上，手扶著吊環，覺得整座城市都亮了。
劉美玲拉著孫曉燕進了一家女裝店，衣服掛得滿滿當當。
孫曉燕看中一條碎花裙，淡藍色的底，白色小碎花，她伸手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眼價簽，嚇了一跳：“三百八？”
劉美玲已經拿了兩條裙子在身上比劃：“喜歡就買！咱自己掙的錢，怕啥！”
孫曉燕咬咬牙，把那條碎花裙取了下來。
劉美玲挑了一條紅色短裙配白襯衫，又挑了一條黑色連衣裙，在鏡子前照了照。
兩個人試衣服的時候，孫曉燕看著鏡子裡穿著新裙子的自己，愣了一下。
裙子剛好包住腰身，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胸前微微敞開，鎖骨露出來。
她在村裡那會兒哪穿過這種衣服，身上不是粗布褂子就是舊工裝。
劉美玲從試衣間出來，紅色短裙下兩條大腿白晃晃的，腰身勒得緊緊的，她自己看了都笑了：“老娘身材還不錯啊！”
孫曉燕也笑了。
兩個人一人買了兩套，劉美玲又拉著孫曉燕去了手機店。
“咱倆沒手機，出門在外不方便。”劉美玲挑了兩部一樣的智能機，便宜那種，一部五百塊。
孫曉燕拿著新手機，摸了摸屏幕，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城裡人了。
三千塊花得還剩三百多，劉美玲說夠吃飯了，晚上回去吃。
兩個人穿著新衣服，拎著舊衣服袋子，沿著商業街走。
孫曉燕穿著那條碎花裙，風一吹裙擺輕輕飄，她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劉美玲穿著黑裙子白襯衫，邊走邊擺弄新手機，笑得合不攏嘴。
“這日子才是人過的嘛。”劉美玲說。
孫曉燕點點頭，嘴角也翹了起來。
兩個人拐進一條巷子，想去前麵買杯奶茶喝。
剛走到巷子中間，前麵突然竄出七八個人來。
染著黃毛的精神小夥，穿著破洞牛仔褲、花襯衫，嘴裡叼著煙，嘻嘻哈哈勾肩搭背。
中間簇擁著一個女人。
孫曉燕定睛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那個女人穿著緊身皮裙，畫著濃妝，嘴巴塗得血紅，正是農莊的小雅。
小雅也看見了她們。
她臉上掛著笑，本來還在跟旁邊的小夥說笑，笑容猛地僵住了。
眼神跟刀子一樣，死死盯著孫曉燕和劉美玲。
“喲，我當是誰呢。”小雅慢悠悠走過來，身後七八個小夥也圍了上來。
孫曉燕往後退了一步，手攥緊了袋子。
劉美玲把手機塞進口袋，盯著小雅：“你想幹嘛？”
“想幹嘛？”小雅走到二人麵前，上下打量她們，眼神裡全是恨意，“穿得挺光鮮啊，騷貨，新衣裳哪兒買的？賣屁股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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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美玲臉色一變：“你嘴巴放乾淨點！”
小雅冷笑一聲，突然擡手一巴掌甩在劉美玲臉上。
啪！
清脆得很。
劉美玲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乾淨？”小雅咬著牙，“你們在農莊把老娘扒光身子拍照的時候，怎麼不說乾淨？”
孫曉燕腦子裡嗡嗡響。
她想起農莊那些日子，想起小雅拿手機拍她們被欺負的視頻，想起小雅笑著在旁邊看的眼神。
那時候她們恨小雅恨得牙癢癢，逃跑前趁小雅睡著了，把她衣服扒光拍了照片。
沒想到今天在這兒撞上了。
“那次的事還沒了賬呢。”小雅一把揪住孫曉燕的衣領，“今天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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