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南北劍謝清辭深吸一口氣，將胸腔內那股濁氣吐出，平復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腳尖輕點，身形如狸貓般小步前竄；
腳下步伐細碎而急促，每一步雖快但都踩得極實。
這是他在江南煙雨樓台室內戰、畫舫船頭練出來的“寸步”；
講究的是在方寸之間求變化，闊幅沉馬，下盤穩如磐石。
逼近高長恭三步之內，謝清辭眼中精光一閃，手中木劍如毒蛇吐信，直刺高長恭胸口中門。
這一招看似平平無奇，卻是他數十年苦練的基本功，千錘百鍊，早已融入骨血。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對方衣襟的剎那，謝清辭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劍勢瞬間拔高，由刺胸轉為刺喉。
這變招快若閃電，全仗著他下盤極穩；
腰馬合一，方能在剎那之間完成蓄力與變向。
這一招在江南道上，足以讓九成的高手手忙腳亂。
然而，高長恭隻是微微後仰側身；
腳下不丁不八地往後撤了半步，那動作輕盈得彷彿隻是被風吹動了一下。
“啪。”
一聲輕響，高長恭手中的烏木劍後發先至；
劍身精準地磕在謝清辭的木劍脊之上，輕輕向上一挑。
謝清辭隻覺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傳來，原本必殺的一劍瞬間落空。
還沒等他回氣，高長恭已借著上挑之力，身形騰空而起；
如同一隻展翅的鷂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力劈華山！——
烏木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旋轉一圈當頭劈下。
謝清辭瞳孔驟縮，雙手舉劍，十字交叉死死抵住頭頂。
“砰！”
一聲悶響，謝清辭整個人被這股巨力壓得連退五步。
他心中大駭，這麵具太保的身體協調性簡直恐怖！
從後撤、上挑到騰空翻身劈砍，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阻滯；
彷彿他不是在比武，而是在演練一套早已刻入骨髓的舞蹈。
而且，剛才那一擊，對方好像最後一下收了力，否則自己這雙手怕是已經廢了。
謝清辭穩住身形，目光掃過場邊那柱剛剛點燃的香燭；
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一次交手，高下立判。
既然贏不了，那就得撐過半炷香，保住江南劍客的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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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主動進攻，而是收斂心神，開始繞著高長恭遊走。
他腳下踩著細碎的劍步，身形飄忽不定，手中木劍平端，尋找著對方轉身的破綻。
高長恭也不急，雙手拄劍，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任由謝清辭繞圈。
說讓三招，那就讓三招。
看台下，武澈看得直撓頭，忍不住問道：“婁師，他們這是比劃啥呢？”
“怎麼光轉圈不動手？”
“我怎麼感覺這個白衣劍客的劍法娘們唧唧的，走路都是像夾著腿的，跟個大姑娘似的。”
婁驚寒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殿下，您沒見過這種劍法和步伐很正常。”
“謝清辭使的是南派的劍步，注重寸勁和近身短打；”
“在方寸間發力和變招。”
“這種步法在江南那種狹窄的船艙、迴廊裡極好用。”
“而殿下您學的是太祖傳下來的沙場劍的變種。”
“主要是北方劍法，講究大開大合，躥縱跳躍，舒展大方；”
“那是為了在千軍萬馬中殺敵的沙場劍。”
婁驚寒指了指台上的高長恭，眼中流露出一絲敬佩：“那個泰山的太保就是此中高手。”
“他用劍有槍的架勢，發力和收力都是頂級的水準。”
“剛才從後撤上挑，到鷂子翻身接力劈華山，沒有一點阻滯。”
“哦？”
武澈隨即又問道，“婁師，你和那個戴麵具的泰山太保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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