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將那柄平日裡不離手的拂塵隨手丟在一旁;
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從隨從手裡接過銅鏡,對著銅鏡照了照;
隨後調整了一下站姿;
學著武澈平日裡那副散漫又帶著幾分貴氣的步態走了兩圈。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張口罵道;
“狗官!”
“你這泰安州的知州是幹什麼吃的!竟敢刺殺皇嗣!?”
罵完,他轉頭看向張克,一眉挑高詢問;
“大哥,我感覺這味兒差不多哈?”
“這拿捏人的架子,全在眼神和嗓門裡。”
張克上下打量了一番,摸著下巴地點頭;
伸手幫他把那兩撇貼上去的假鬍子正了正。
“放心,泰安知州吳能這輩子都沒機會見越王。”
“你隻要氣勢夠嚇人,手裡攥著信物,那就是真的。”
張克頓了頓,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
“確定不用存孝冒充一下婁捕頭保護你?”
“當誘餌的活可是很危險的。”
韓信擺手,一臉嫌棄;
“不必,他的模樣哪怕戴上鬥笠,都太顯眼了,一眼就被認出來。”
“我自己去一趟州府就行,演戲嘛,人多了反而容易穿幫。”
……
入夜,寒風呼嘯著卷過泰安州衙的屋脊,發出嗚嗚的聲響。
泰安州州衙後堂臥房內,紅燭早已燃盡;
泰安知州吳能正做著入主中樞的美夢,卻被一陣急促且慌亂的敲門聲驚醒。
“咚咚咚。”
“明府!”
“明府!出大事了!”
吳能從錦被裡探出半個腦袋,滿臉的不耐煩,罵罵咧咧;
“這麼晚了,什麼天大的事啊?”
“不能明天再說?”
“是不是又是哪家客棧的那幫江湖草莽不給錢,還是打架殺人了?”
“天大的事也明天再說,若是擾了本官清夢,仔細你的皮!”
門外,泰安推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哭腔,隔著門闆傳進來;
“上台,這次真的是……天大的事!”
“天被捅破啦!”
吳能心裡“咯噔”一下。
他翻身下床,動作太急,差點從床沿上摔下來。
他手忙腳亂地從衣架上抓起那件緋紅色的官袍往身上披。
床榻上,四姨太被驚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著抱怨;
“老爺,怎的底下人如此不曉得事?”
“這都幾時了?”
“有什麼事,不能明兒太陽出來再說?”
吳能一邊係著腰帶,一邊回頭嗬斥;
“閉嘴!”
“你個婦道人家,懂個什麼!少囉嗦!”
他胡亂穿好官袍,抓起烏紗帽扣在頭上;
甚至來不及整理帽翅,就急匆匆地出了內堂。
堂外,冬夜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那個身穿青色官袍的推官正站在風口裡卻是滿頭虛汗。
“說清楚!什麼通天啦!”
“是不是東嶽的人下山來了?”
“你們這幫蠢貨,是不是偷偷賣香燭、私開賭盤的事情漏了?”
“準備銀子去向張山主賠不是吧!”
推官卻是一臉急切,牙齒打顫,說話都語無倫次;
“不是啊……明府,不是東嶽……”
“是天……天被捅破了……”
“是越王殿下!微服出巡的越王殿下!”
“在天平驛站被歹人刺殺了!”
“所帶的護衛盡皆……盡皆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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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越王殿下也受了傷,騎著馬到州衙來告狀了!”
吳能原本還半睡半醒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像是被人在天靈蓋上狠狠敲了一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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