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起舞(加更)蚩莽大步流星跨進州衙正門;
那柄人高的大苗刀拖在身後,刀尖刮過地麵;
發出“滋啦——滋啦——”令人牙酸的長鳴。
像是鈍鋸在鋸骨頭,火星子在黑夜裡一竄一竄地亮。
州衙大堂內早已是一片狼藉。
滿地都是散落的公文紙頁,被穿堂風卷得四處亂飛,像是一群沒了魂的白紙錢。
幾張公案被掀翻在地,墨汁潑了一地,黑乎乎的一片,混雜著打翻的茶水,散發著一股陳年黴味和墨臭味。
幾個書吏嚇得屁滾尿流,撅著屁股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蚩莽、藍幺禾和白阡三人看都沒看這些人一眼;
帶著身後十幾名精銳苗兵,徑直衝向後堂大院。
原本那似有似無悠揚婉轉的絲竹之聲,在他們踏入後堂之前就停止了。
大院中央,韓信坐在一張鋪著狐皮的太師椅上,身子隨著椅子輕輕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右手把玩著一支三尺長的判官鐵筆,筆尖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藍光;
左手拿著一把鐵骨摺扇,在大冬天夜裡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自己扇著風;
一臉慵懶,彷彿來的不是殺氣騰騰的刺客;
而是幾個上門唱曲兒的戲子。
看到帶頭衝進來的三人;
韓信嘴裡吐出的不是求饒,而是一句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埋怨:
“來得夠慢的。”
“讓本王等那麼久,你們這幫苗奴,該當何罪?!”
藍幺禾一聽這話,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柳眉倒豎:“勞資蜀道山!”
“管你什麼皇子、鬼子,姑奶奶今天就送你歸西!”
“說,九皇女去哪了?”
話音未落,藍幺禾手腕一抖,手中的九節鞭如銀蛇出洞,帶著破風聲,直取韓信的脖頸。
那鞭梢上的倒鉤,若是掃中,怕是要連皮帶肉撕下一大塊來。
韓信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屁股都沒擡一下。
就在鞭梢即將臨身的瞬間,他右手判官筆猛地一點、一攪;
動作精準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啪!”
九節鞭精準無誤地纏上了筆桿。
藍幺禾心頭一驚,順勢用力一拉,想收回武器。
誰知韓信竟順著她的力道起身;
手中的鐵扇“唰”地一聲合攏,扇骨如刀,直取藍幺禾的咽喉。
這一式借招之順,頗有借力打力之妙。
“小心!”
蚩莽見狀,大吼一聲,像頭暴怒的公牛般沖了出來。
手中那柄大苗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劈下!
勢大力沉,彷彿要將這空氣都劈開。
韓信身形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一折,鐵扇翻轉;
竟以那看似脆弱的扇骨硬生生格開了大苗刀的刀鋒。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火星迸濺,如同星火墜夜。
韓信借著反震之力,一個翻身騰空落地,穩穩站住。
他右手判官筆斜指地麵,左手鐵骨扇護在胸前,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戲謔。
白阡在後麵看得真切,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大喊:“不對頭!”
“從來沒聽說五皇子是個高手!”
“這身手,怕是禁軍頭幾個的教頭都比不上!”
“這個人有問題!”
“絕對不是越王!”
蚩莽也反應過來,對方一個照麵就是沖著殺藍幺禾來的,招招狠辣;
絕不是沈硯辭口中那個“練過些許拳腳刀劍,筋骨不佳”的廢物皇子。
他開口試探道:“你娃兒不是越王!”
“你是婁驚寒?!”
韓信,手中鐵扇輕搖:“居然知道五皇子身邊是婁捕頭,看來大哥猜的是對的。”
“山人確實不能讓你們死了,畢竟還要留著嘴巴問話。”
“但是斷個手腳,讓你們嘗嘗滋味,還是可以的。”
“起舞吧,苗疆的蠻子們。”
韓信話音剛落,殺向蚩莽。
鐵扇揮出,扇骨如刃,割裂夜風,直逼蚩莽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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