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錦衣玉食高長恭一行人一路跟著進了汴京，入了秦王府。
他們這一行十幾號人，被安置在了王府西側的外跨院。
說是客房，但這排場，若是讓家中的大哥見了，怕是也要驚掉了下巴。
院子裡地麵鋪的是規整的青磚，縫隙裡連根雜草都不見；
院中甚至還辟出了一塊平整的演武場，沙土篩得極細，踩上去軟硬適中。
旁邊擺著十八般兵器的架子，每件兵器都擦得鋥亮。
他們剛進屋，早有王府的壯仆燒好了熱水；
一桶桶提進來，熱氣蒸騰，帶著淡淡的艾草香。
高長恭洗完澡，王府僕從遞上來的擦身布巾竟是鬆江府產的棉布；
細密厚實，吸水性極好，擦在身上軟乎乎的，不像粗麻那般刮人。
換下穿了快十天的臟衣裳，王府下人也沒嫌棄，直接收走送去漿洗房。
不過半個時辰，那些沾滿塵土汗漬的衣物便被送回來了；
用竹竿撐在他們客房院裡的晾衣架上，上麵還搭著棚子。
底下用銀絲炭烘，還熏著安神的檀香；
開封天冷，要快速晾乾非得耗炭火不可。
招待他們的晚飯更是沒得說。
三張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汴京特色的八葷八素；
外加一鍋燉得奶白的羊肉湯。
主食是剛出籠、冒著白氣的白麵饅頭和鬆軟酥脆的胡餅。
高長恭帶來的這十幾個泰山鏢師，這一路風餐露宿，嘴裡淡出個鳥來；
半路吃的都是幹硬的鍋餅就鹹菜。
如今見了這滿桌的油水，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乖乖，這秦王殿下……真會做人啊。”
“這羊肉燉得，絕了！”
“這東京的做法一點膻味沒有，入口即化！”
一群人也不講究什麼吃相了，狼吞虎咽，吃得額頭冒汗，連呼過癮。
酒足飯飽，這幫漢子往那鋪著厚褥子的床上一倒，沒一會兒就傳來了呼嚕聲。
高長恭卻沒什麼睡意。
他吃罷飯，走到院子裡的八角亭中坐下，想吹吹夜風消消食。
剛坐下沒半盞茶的功夫，秦王府的下人就來了。
先是端來了上好的雨前龍井，又擺上了幾碟精緻的點心瓜果；
隨後又有人提著羊角燈過來，將亭子四周點亮。
那老管事還讓人搬來了一盆燒得正旺的銀絲炭；
又拿來一個厚實的錦緞坐墊，小心翼翼地墊在他坐的石凳上。
高長恭有些坐不住了，連連擺手：“老丈，我就坐會兒，透透氣，不必如此客氣。”
那秦王府的老管事躬身一笑，眼角的褶子像是刀刻出來的一般，透著股精明勁兒：“高英雄莫要見怪。”
“這是王爺臨行前特意吩咐的。”
“五殿下和九公主這一路遭了難，剛回來，陛下心裡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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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剛進王府，哪想到後腳宮裡的聖旨就到了；”
“讓王爺帶著他們即刻進宮麵聖。”
“聖命難違，王爺沒法子親自設宴招待各位英雄，心裡過意不去。”
“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等一定要把諸位當貴客招待，萬萬怠慢不得。”
高長恭聽罷，這才有些不自在地坐下。
手裡剝著一個黃澄澄的橘子，這玩意兒在北方冬天可是稀罕物；
也不知道這大冬天的，秦王府是從哪兒弄來的；
剝開皮，一股清冽的香氣撲鼻而來。
他在亭子裡枯坐到半夜。
剛過亥時，王府南麵的方向忽然燈火通明，人聲漸起。
高長恭知道，應該是秦王他們麵聖回來了。
他沒打算大晚上的去湊熱鬧，剛起身準備回屋睡覺；
就見伺候他的那個王府僕從正蹲在地上，手腳麻利地將他剛才剝下的橘皮碎屑掃進簸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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