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幫朝廷大員的心思,本質跟東嶽泰山收編那些綠林好漢沒啥兩樣。
想入夥?
行,亮亮本事,運氣不好被打殘打死,那是你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理解歸理解,但他可不是來跪著要飯的。
他走到校場兵器架旁,隨手抄起一根白蠟木長棍,掂了掂分量,手腕一抖,那棍子便“呼”地一聲甩了出去,直奔陸柄錚。
陸柄錚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隻覺掌心一震,微麻。
高長恭自己也拎起一根白蠟木,棍頭點地。
目光掃過陸柄錚,最後落在那一直沉默不語的安定公魏雲身上。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高某不管什麼談判招安的事,那是我家大哥說了算的。”
“但是你個小赤佬,一嘴一個罪民,老子很不喜歡。”
“你不是武狀元嗎?”
“高某也粗通些棍棒,咱們武人之間,就用棍棒說話。”
陸柄錚握著白蠟木棍,轉頭看向師父安定公魏雲,眼神裡帶著幾分請示。
魏雲微微頷首:“柄錚,點到為止。”
“他們畢竟是五殿下和九公主的恩人,莫要傷了性命。”
婁驚寒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急忙上前勸阻:“師父……這……”
魏雲沒等他說完,便擡手打斷,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驚寒,莫要再多言。”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咱們沙場搏命之人,有沒有本事不靠嘴上說,得看手上功夫。”
“越王說他們泰山是一群英雄好漢,倒不是老爺子我信不過越王。”
“隻是老爺子我沒見過,做不得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副都總管和經略安撫使都是朝廷名器,事關萬人生死,邊疆安寧。”
“豈可做恩情而隨意贈予?”
“秦王仁德,越王性情,有些心軟。”
“老夫不得不站出來做個壞人,替朝廷把把關。”
婁驚寒隻能苦笑著拱手後退,對著高長恭投去一個求饒的眼神;
“還請高兄手下留情,柄錚他本性不壞,隻是年輕氣盛,沒見過大世麵。”
高長恭沒應聲,隻是舒展了下筋骨,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手中的白蠟木棍子在手上滑動一圈。
……
此處客房東麵不遠處,有一座三層高的觀景小閣樓。
樓頂飛簷之上,兩個身影正從高處俯瞰著客房院子裡的劍拔弩張。
武澈急得在閣樓上來回踱步,抓著武嶼的袖子;
“二哥,你怎麼能讓魏老頭去試高兄他們的成色呢?”
“這太不仗義了!”
“人家剛把我和九妹送回來,轉頭你就讓人去...”
“不合適吧。”
“再說了,我都說了他們武藝高強,你是我哥,我還能騙你不成?”
武嶼端起茶盞,親自給武澈滿上一杯,動作優雅從容;
臉上卻掛著一絲無奈的苦笑:“五弟啊。”
“不是二哥我不講情麵,今早我就讓人請魏老爺子來,你也都看到了。”
“魏老爺子才是太尉、樞密副使,掌管天下兵馬調動。”
“他不點頭,我哪怕身為皇子,也沒法拿下副都總管和經略安撫使這樣的高官。”
“畢竟他們身份特殊,身上背著案底,殿前司和禁軍那邊不好給他們運作。”
“若你隻是想給泰山討個路都監或是幾個巡檢的差使,那倒是不難,我也沒必要去請魏老爺子來。”
“可現在,魏老爺子來了;”
“他有他的規矩,他要親眼看看,這群人配不配得上朝廷的名器。”
武嶼頓了頓,目光投向院中;
“放心吧,陸柄錚身為新科武狀元,我見過幾次,雖然年輕氣盛,但是懂分寸。”
“他是大院練出來的,下手有準頭,不會讓你朋友過分難堪的。”
武澈一聽這話,直翻白眼,搖頭道;
“二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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