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滅國為聘汴京城外。
殘陽將天邊的雲彩燒得通紅,也拉長了高長恭一行人的影子。
高長恭騎在馬上,手裡盤著一塊精緻的鐵牌子。
鐵牌身通體黝黑,上麵用錯金工藝嵌著“秦王府”三個大字。
這是秦王臨別時硬塞給他的,說是見牌如見王;
不管以後啥時候來汴京,路上和開封府地界都好使;
有了這塊牌子,便是犯了些事情,官府也會酌情處理。
高長恭本想推辭,但想到大哥張克那“蚊子腿也是肉”的性子;
便沒再矯情,順手揣進了懷裡回去給大哥,說不得有用。
他感覺這秦王果真如越王殿下所說:
親和寬厚,待人接物毫無親王架子。
他和那武狀元陸柄錚比鬥,贏了便是贏了;
秦王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先安撫傷者,各方都賞賜銀兩,倒是個能容人的明主。
隻是,高長恭心裡總隱隱覺得此人怪怪的。
那種熱情,似乎過了頭;
像是精心計算好的分寸,讓人挑不出錯,卻也讓他本能有些不舒服。
高長恭心裡正琢磨著這些;
前方官道旁的一棵老槐樹下,停著一駕豪華馬車,車簾低垂。
高長恭勒住韁繩,目光微凝。
他認出了那馬車邊站著的侍女;
正是之前在秦王府見過、一直跟著武靈蹊的那個貼身丫頭。
那侍女見高長恭停馬,連忙上前幾步,盈盈一拜:
“高公子,公主殿下在那邊亭子等你呢。”
高長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路邊不遠處的涼亭裡,確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佇立在風中。
他回頭對身後的十幾個泰山鏢師下令:“在此稍等,我去道個別就來。”
說罷,他翻身下馬,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擺;
深吸一口氣,獨自緩步走向那座涼亭。
夕陽的餘暉傾灑在武靈蹊身上。
給她那身月白色的宮裙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將她原本清冷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朦朧柔和。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狡黠和英氣的眸子,此刻卻似有萬千情緒翻湧;
像是一潭被風吹皺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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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見高長恭走近,她上前一步,將一個綉工略顯粗糙的香囊遞到了他胸前。
那香囊上綉著一隻歪七扭八、似青鸞又似野雞的鳥兒;
針腳疏密不一,顯然是生手所為。
香囊下方,還掛著一枚成色極佳的玉環;
玉環上係著的紅繩有些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
高長恭目光下移,落在她的手上,隻見那白皙的指尖纏著幾圈白紗,隱隱透著血色。
似是被針紮破後留下的痕跡。
高長恭心頭一顫,接過香囊,剛要伸手去撫她的傷口;
武靈蹊卻像是觸電般匆忙收回了手,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那個……”
“我以後好好練練,下一次肯定能縫得更好。”
“嬤嬤說女紅不難,隻要心靜就行……”
她頓了頓,臉頰飛起兩抹紅霞,聲音更低了:
“香囊裡……放了一縷我的頭髮。”
說完,她便紅著臉低下頭,不敢看高長恭的眼睛,耳根子都紅透了。
高長恭看著手裡這樣東西,心裡五味雜陳。
他雖是個武人,不懂那些文人墨客的風花雪月;
卻也知道這青絲寓意結髮同心,生死相許。
而那玉環,諧音“還”,含有期待對方早日歸來、團圓之意。
這是一份情意,也是一個女兒家最隱秘的心事。
高長恭沉默片刻,解下腰間那柄跟隨他多年的烏木長劍。
劍鞘和木柄整體都是一根烏黑的沉香木打造,和她麵具材質一樣。
他輕輕置於武靈蹊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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