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你右手是不是出血了。”
李元芳低頭看了眼手掌，傷口不大，血已經凝了。“沒事，先前拍碎杯子劃的，皮外傷。”
縮在角落的孫富貴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把臉別到一邊去。
李行五將黏泥放入水中攪勻，“在村民把東西送來之前，咱們得抓緊了。孫富貴，燒火。”
“這是做什麼。”
“不是叫你燒火嗎？你，不會連燒火也不會吧。”
“那個我看過，應該是會的。”
“什麼叫應該啊？算了，元芳你去看著他。”李行五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李元芳剛邁進廚房，就看見孫富貴正把柴火往鐵鍋裡塞。他一把攔住，“你平時怎麼活下來的？”
“一開始吃剩飯和乾糧，後來去別人家蹭。”
“你不是有錢嗎！”
“我爹說，買的沒有蹭的香。”
李元芳氣極反笑，一腳把他踹開，“看著！柴火往竈洞裡塞，不是往鍋裡！”
一通雞飛狗跳之後，火總算生起來了。李元芳灰頭土臉地蹲在竈前，心中無比想念陸大有。
李行五端著攪勻的紅泥走進來，看了眼竈火，又看了眼縮在角落裡的孫富貴，嘆了口氣沒說話，將泥水倒入鐵鍋，小火慢熱。
李元芳灰頭土臉地打了個招呼，停了一下，還是出口問道：“行五，你說孫富貴是怎麼長這麼大了？”
“別多想了，他這人隻是蠢，不是傻。不然也不能混成這樣。”李行五看了眼屋外，將泥水倒入鐵鍋之中，“小火加熱。”
“可他連好賴話都分不清。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李元芳不再說話，開始燒火。李行五把泥水倒入鍋裡，小火慢慢加熱。水蒸氣開始瀰漫在廚房各處。
“做臉模的泥土不是要陰乾嗎？”
李行五時刻關注著鍋裡的黏土，“時間上來不及了，隻好將就一下。隻要注意好火候，這樣烘乾還快一些。”
他盯著鍋裡冒泡的黏土，火苗舔著鍋底，水蒸氣瀰漫。李元芳蹲在竈前添柴，孫富貴不知何時走進來縮在角落裡。
鍋裡的泥水漸漸變稠，李行五用木勺攪了攪，攪著攪著，越來越費勁。他取出一塊濕布，鋪在桌上，把黏土倒上去展平。
孫富貴又想張嘴，李行五一瞪，他便縮了回去了。
“我感覺我像個老媽子似的。”
“我還是堂堂……”李元芳掃了眼孫富貴，嘆息一聲，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桌上的黏土不再冒熱氣，李行五快速碰了一下，開始揉捏，像揉麵一樣，把黏土揉成一團。
“行了。”李行五把孫富貴拉過來，“站好，深吸一口氣，表情放鬆。別鼓著腮幫子啊。”
“幹，幹嘛？”孫富貴躲過李行五手中的泥團，“你們不會是想悶死我吧。”
“我用得著費這勁！別動！”李行五將泥團糊在孫富貴臉上，慢慢用力壓下。
“嗚嗚嗚！”孫富貴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又——怎麼了。”
“嗚，讓我再吸幾口氣。”
“我——”李行五吐出一陣鳥語花香。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總算是完成了臉模。
“太好了。”李行五有生以來頭一回覺著，自己高興得都要掉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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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麵前的臉模，將其小心翼翼地架住，放入剛熄火的竈洞。“再把它烤乾些就可以了。”
“這東西又厚又重的，能行嗎。”孫富貴活動著脖子，對李行五問道。
李行五沒有搭理孫富貴，他雙手合十在竈火前祈禱，“拜託拜託，千萬不要開裂啊。溫度不高，隻要烘乾就行。”
“咚咚咚——”
“開門開門！”
李行五心臟猛跳一下，但很快壓下呼吸，“孫富貴，去開門，別讓人進廚房。”
“喔喔。”孫富貴趕忙打開院門，很快就回到了廚房。
“這麼快啊！”
“他們把東西全丟在門口就走了。”孫富貴撇著嘴很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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