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各行當都有自個兒的山頭名號，拿這些隱語來探底細，打個照麵也能掂量掂量對方的分量。
天下的峰頭，大號的有七十二座，小號的三十六座。
老頭嘴裡念叨的北極山，那是道門裡的人用的。他們金宅雷壇在本地多少有點根基，想著搬出名頭來，鎮一鎮這幾個外來的貨郎。
落難的叫百花山，吃官飯的叫昆崙山，至於陳玉樓那夥響馬，便稱常勝山。
蘇晨嘴角一撇。
就這麼個金宅雷壇，也算得上北極山？什麼破爛傳承，也敢拿來擺譜。
擱他腳底下提鞋都不夠。
剛才給這老傢夥三分臉麵，他還真蹬鼻子上眼了。
伸手抓起地上的怒晴雞，轉身就要走。
按那會兒的規矩，人家扔了切口過來，你這邊也得應個山頭名字回去，這叫光明磊落。
江湖上自來如此。
可蘇晨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壓根沒搭理那老頭。
既然臉都撕破了，還費那閑工夫扯什麼作揖鞠躬的規矩？
想當年，他黃巾軍的大頭領，自號大賢良師、天公將軍的張角，陳玉樓見了都得矮上一截。
何況麵前這個黃土埋半截的老東西。
蘇晨不吭聲，紅姑娘隻得接話。
她拱了拱手，冷冷一笑：“訪山要訪昆崙山，昆崙山高神仙多，常勝更比崑崙高，山上義氣沖雲霄。”
那時節，世道亂成一鍋粥，大清的氣數早就到頭了。
連常勝山這股響馬，也敢放話比昆崙山還高一頭。
果然不出所料。
那老葯農聽見“常勝山”
三個字，耳朵剛接住話音，再看紅姑娘一個女子，腰別飛刀，颯爽利落。
登時像頭頂炸了一道旱雷。
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瞅著就要厥過去。
蘇晨和紅姑娘提了怒晴雞，一路往山下的老熊嶺義莊趕。
紅姑娘心裡琢磨著，蘇晨這人不簡單。
不像卸嶺那位舵把子滿肚子野心，也不像羅老歪滿嘴髒話，整個卸嶺上上下下，就沒見過這麼順眼的人。
心裡頭，不知不覺生了那麼點意思。
暫且不說他倆。
再說陳玉樓和羅老歪，頭一回去探瓶山的大墓。
陳玉樓憑聞山辨龍的本事，隔著地縫把底下的地宮、墓道聽了個明白。
隨後招呼卸嶺的人馬，準備動手。
賽活猴和地理蹦先下去摸路，約定聽到響箭就是信號。
過了大概一袋煙的功夫。
“咻——”
一支響箭直衝上天，在半空炸開一團火花。
卸嶺這夥人馬上炸了鍋，扯著嗓子喊：“甩了！”
“拐子，把我那把小神鋒和黃金內甲拿來。”
陳玉樓開口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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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瑪拐沒敢耽誤。
趕緊捧過來一把鑲著珠玉的寶刀，遞到陳玉樓手裡。
跟著又拿出一件金黃的小馬褂，幫陳玉樓套在外頭。
這兩樣東西，都是卸嶺掌舵人一代代傳下來的寶貝。
那把小神鋒，聽說是老把頭從前朝皇陵裡翻出來的刀，削鐵如泥，吹毛即斷，因為沾過皇家的氣運。
還能鎮邪避煞，後來就成了卸嶺總把頭的信物。
至於那黃金內甲，可就更金貴了。
是用金絲跟銀線混著編出來的，刀砍斧劈都不怕，火燒水泡也扛得住，墓裡大半機關都能擋下來。
陳玉樓本來就生得高挑白凈，這會兒倒握著小神鋒，身上披著黃金內甲，氣派得不像話。
羅老歪站一邊看著。
撚著他那幾根小鬍子，琢磨著怎麼拍幾句馬屁讓這位總把頭舒坦，可憋了半天，實在沒憋出啥詞，最後隻擠出一個字：“好！”
陳玉樓翻了個白眼。
懶得搭理羅老歪，直接沖底下喊了一聲：“兄弟們，跟我下去，開墓，拿東西！”
“嘩啦啦——”
一根根蜈蚣掛山梯順著裂縫往下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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