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分不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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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輪廓，眉宇間不見帝王威壓，倒像尋常人家的父親，在哄一個還不太會說話的孩子。
“魂是你的，血也是你的。你是朕的兒子，一點不假，半分不摻。”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眼裡有光：“興許你覺得，自己藏得挺好，連朕都能瞞過去.......可朕偏不信這個邪。”
“傾天這一生，從不輸人半分。就算你真是傳說中從未露麵的‘神荒’，朕也能從蛛絲馬跡裡揪出端倪。”
他眸色微沉，語氣卻鬆了下來：“當然，若你真高到連‘神荒’都不配稱道，邁進了那連古籍都懶得記載的‘不可知境’……那朕反倒該謝你賞臉，來我老蘇家走這一遭。”
說著，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蘇淵的額發。
“你這雙眼睛……跟你父皇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笑了，眼角微彎，是那種隻有麵對幼子時才有的、毫無保留的老父親笑意。
“很好。”
“朕現在信了.......你說不定聽不太懂這些話，但一定記得住。”
他站起身，晚風拂過長發，玄色衣擺在月光下翻飛如墨雲。
“那就記住一句話：你是朕的兒子。”
話音落處，帝影被月光拉得極長，又緩緩融進夜色裡，無聲無息。
那一幕，蘇淵記了整整四年，從未模糊。
思緒收回來，他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蘇傾天既已動手推他入局，往後怕是難得清淨了。
抬眼，見蘇毅正望著他，神色難辨，口中問出那句“你以為……”，蘇淵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他笑了笑，語調輕鬆：“小孩子心裡裝的事，跟大人想的，本就不是一回事。大哥聽了，隻當句童言罷了。”
話鋒一轉，他自然地岔開：“好些日子沒去瞧皇後娘娘了，大娘近來身子可好？”
蘇毅也跟著笑起來，仿佛剛才那一瞬的猶疑從未發生：“她呀，天天念叨你.......不是念你天涼添衣，就是念你吃飯少夾菜，有時我都納悶，到底是我親生的，還是你親生的？”
蘇淵笑出聲：“前陣子讀完一批書，眼下閒著沒事，正想去她那兒賴幾天，吃飽喝足，她可別嫌我嘴饞。”他頓了頓，“宮裡雜事，就勞煩大哥多擔待了。”
“去吧去吧！”蘇毅擺擺手，笑意爽朗，“她念你念得耳朵起繭，你去了，她準高興。”
“大哥忙，我先告退。”
蘇淵拱手一禮，轉身便走，步子不急不緩，背影乾淨利落。
等他身影消失在宮門儘頭，蘇毅臉上的笑才一點點淡下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酒杯邊緣，神情漸漸沉靜下來。
其實他很想開口問一句：九弟，你對那個位置，真的一點念頭都沒有？
可有些話，出口即成裂痕，再難彌合。
而蘇淵，早把答案寫在了行動裡.......
“我去陪大娘幾天，吃飽喝足就好；宮裡瑣事，有大哥在，我不插手。”
“我暫且退一步，躲進東宮後院，不爭不搶，不看不聽.......你要的答案，我早就給你了。”
這才是蘇淵真正想說的話。
蘇毅提起酒壺，給自己斟滿一杯，仰頭飲儘。
“小家夥……有時候真不像個七歲的孩子。”
他低聲道，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的心意，大哥懂。”
“隻是.......”他擱下空杯，抬眼望向遠處巍峨的驚神宮，“父皇他老人家，可不是那麼容易被繞過去的。”
酒液入喉，烈而回甘。他深吸一口氣，眉宇重又舒展，眼中龍氣隱隱浮動，儼然已是那條蓄勢待發的雛龍。
驚神宮，皇帝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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