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絕不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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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南宮家亂了，複天會趁虛而入，好處不言而喻；若南宮家沒亂，而是被人悄悄攥在手裡……那後果，恐怕更糟。”
“要是貧僧是複天會的主事人，第一件事，就是往南宮家門縫裡塞根楔子.......不求砸門，先撬開一道縫。”
蘇淵沉默片刻，抬眸：“還有沒有別的？”
“還有。”
和尚左右掃了一眼，身子微傾，聲音幾不可聞：
“小心皓月學府。”
皓月學府？
那個弟子剛及冠便陸續入朝、如今已遍插六部的頂尖書院？
蘇淵沒出聲，隻將這個名字在舌尖輕輕碾過。
南宮家、皓月學府……一盤棋，竟已鋪開得如此之廣。
他略一思忖，忽然問道：“你出自哪座佛寺？”
和尚合十躬身：“貧僧，明王山，大明王寺。”
大明王寺.......佛門三大祖庭之一，香火綿延千年，地位超然。
蘇淵眉峰微挑：“和尚出自大明王寺，莫非貴寺也卷進了這檔子謀逆之事？”
和尚頓時慌了神，額頭直冒冷汗，忙不迭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不敢！貧僧隻是私下接活兒，斷不敢牽連師門啊！”
“哦？”蘇淵語氣平緩，“那複天會的人，是怎麼把你拉進去的？”
和尚撓了撓光頭，訕訕道：“……實不相瞞，是被朋友拽進去的。”
“說是幫個小忙，掙點香火錢，想著也就跑個腿、送個信，頂多乾點見不得光的雜活兒……哪想到，竟是進了賊窩。”
他歎了口氣，神色複雜：
“剛聽說真相那會兒，貧僧轉身就想走。您想想，跟大夏朝廷對著乾？這不是嫌命長麼？再看咱們陛下.......蘇傾天陛下，何等人物？文能定乾坤，武能鎮山河，整個大夏，誰敢在他眼皮底下掀浪？”
“複天會？嗬……怕是連浪花都濺不起來。”
可話鋒一轉，他又苦笑著搖頭：
“可架不住……它給得實在太多了。”
“貧僧就琢磨著，先乾幾單，混個外圍身份。臟活累活，拿錢辦事，絕不含糊。可一旦他們真要舉旗造反、公然抗旨……貧僧立馬抽身，絕不沾邊！”
“說實話，當時跟貧僧一樣打算的人，不在少數。”
“唉……貧僧萬沒料到，一腳踏進泥潭，竟陷得這般深.......原以為隻是沾上點小麻煩，誰成想直接撞進了內奸這等盤根錯節的暗網裡頭，連抽身都難了！”
“那邊的人，給你下了毒？”
慧尚和尚點了點頭，光腦門在月色下泛著微光，“您說這內奸的巢穴，若沒幾手叫人不敢亂動的狠招，怕是連您都不信吧？”
“怎麼就陷進去了？”
慧尚垂眼不語，喉結微微一動，半晌才低聲道：
“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對麵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到底給了你多少？”
慧尚抬手摸了摸自己鋥亮的腦袋，咧嘴一笑：“夠花，夠活，夠閉嘴。”
“……”
“罷了，假和尚，你走吧。”
“那……小僧，真走了？”
“嗯。”
慧尚應聲轉身，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挪，慢悠悠往林子外踱去。
剛走到半道，他悄悄屏住呼吸，側耳聽風.......四下靜得出奇，連蟲鳴都沒斷，更無殺氣逼近。
他心頭一鬆，立馬撒開腿，幾個縱躍翻騰，眨眼便甩開了身後那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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