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眼界尚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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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城官道上，離豐城還有小半日腳程，明兒晌午前準到。”
“倒是利索。”
“嘿，殿下您是不知道.......人家騎的是北境馴出來的雪蹄騮，性子烈、耐力足，真要趕路，一天跑八百裡都不喘粗氣！”
蘇淵“嗯”了一聲，沒再言語。三桂子識趣地退下了。
紅袖端著熱棗茶走近，福了一禮：“殿下，這幾日不少大人送了節禮來，奴婢瞧著，其中幾樣藥材品相極佳，想著給您新裁幾身冬衣，再燉些溫補的湯羹……”
蘇淵望著簷角垂下的冰棱，忽然道：“庫裡上等的料子，挑三匹，另備兩匣子雪耳燕窩，送去皇後宮裡。”
“是，奴婢這就去辦。”
兩人一前一後退下，亭中隻剩他一人。
風起了，吹得枯枝簌簌響，可這宮裡，卻比雪後更冷、更空。
就在他指尖無意識叩著石案時.......
天地忽然啞了。
風停了，鳥噤了，連簷角冰淩滴落的水聲都凝在半空。
門外守著的兩名侍衛，鎧甲覆霜，眉睫結冰，僵立如石雕，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時間。
蘇淵側過臉。
一道身影已穿過靜止的時空，緩步而來。
他走過之處，凍住的侍衛紋絲不動，既未阻攔，也未察覺.......不是看不見，是根本動不了。
那人一身玄金常服，不怒而威，袍角拂過之處，連光線都微微彎折。
整座臨淵宮，霎時沉入一種近乎窒息的肅穆裡，仿佛整個王朝的呼吸，都隨他腳步起伏。
大夏之主，蘇傾天。
他徑直在蘇淵對麵坐下，父子二人隔案相望，中間隻隔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
蘇傾天笑了：“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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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般滋味？”
“萬眾矚目，眾星拱月。”
蘇淵低頭吹了吹茶麵浮沫，聲音很淡：“萬眾矚目是真，不過……拱的是刀鋒，不是明月。”
蘇傾天朗聲一笑：“那也算矚目啊.......隻是角度刁鑽了些。”
“刁鑽？”蘇淵抬眼，“是幾十倍的麻煩撲麵砸來。”
“你會扛住的。”父皇笑意未減，“朕七歲那年，被人在湯裡投了三回鶴頂紅，還被塞進棺材抬出宮門一次。”
蘇淵默然。
蘇傾天卻忽然傾身，壓低了嗓音：“你想要的回報，其實早就給了。”
“什麼？”
“這份目光。”他抬手，朝四麵宮牆輕輕一劃，“全天下人的視線，都在你身上.......從前沒有，現在有了。這還不夠？”
蘇淵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扯了下嘴角。
.......托您的福，我從前一年最多遇兩回刺客，如今三天一伏、五天一襲，連複天會的暗標都悄悄釘到了我書房窗欞上。
謝了啊，父皇。
“有件事，我一直沒想通。”
蘇淵抬眼，聲音平靜。
蘇傾天坐在亭中石凳上，指尖輕叩膝頭，隻道：“講。”
“您究竟在忌憚什麼？”
他向前半步，目光沉定，直直落進蘇傾天眼中：“以您的壽元與境界，皇子們白發蒼蒼、駕鶴西去時，您仍如青鬆不老。儲位之爭，本不該入您法眼。”
蘇傾天未應聲，隻將一盞冷茶推至案邊。
蘇淵卻未停：“可您非但不壓，反倒推波助瀾.......縱容諸王暗中角力，又親手把我推到風口浪尖，讓這團亂局越攪越渾。”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您是在挑人。挑一個最穩、最狠、最能扛得起大梁的繼承者。萬一哪日您……不在了，朝局便不至於塌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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