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究竟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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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千載，四境廣布重兵：北拒雪原蠻部，西防沙海異族，南扼瘴林蠱師，東扼海蛟群寇.......
而層層軍壘之間，更嵌著專為鎮壓妖魔所設的“伏魘營”與“照影哨”，銅鈴懸梁、銀粉鋪道、銅鏡照影，寸寸皆是防線。
千年下來，皇城連野狐成精都難得一見，遑論妖魔登堂入室？
這回，真是頭一遭！
紅袖心口發緊，指尖冰涼，也難怪她坐立難安。
蘇淵卻隻淡淡一笑：“若邊關失守，八百裡加急的烽火煙、羽檄信，早該燒到承天門下了。”
他目光略抬，望向宮牆外沉沉夜色：“眼下這‘妖魔’，不過是些見不得光的鼠輩，借個名頭攪風攪雨罷了。”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吩咐：“備車.......孤要出宮。”
妖魔？稀罕物。
宮裡悶了半月，正巧出去透透氣。
“殿下不可！”紅袖脫口而出，聲音都繃緊了，“您是儲君之尊，萬金之體，豈能親赴險地……”
“去備車。”
語氣平和，卻再無轉圜。
紅袖喉頭一哽，垂首應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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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緩緩浸透皇城。
內城依舊笙歌未歇，朱雀大街上燈籠高懸，酒肆茶樓人聲喧嘩，貴人們倚著雕欄聽小曲、擲骰子、品新貢的雲霧春茶；外城卻早已靜得隻剩犬吠，多數人家熄了油燈，窗紙映著月光，灰蒙蒙一片。
就在這半明半昧的交界處，一輛烏木鑲銀、頂覆青綢的馬車，自宮門緩緩駛出。
車輪碾過青石路，不疾不徐，卻一路穿過了燈火輝煌的內城，徑直向東而去。
外城東民區，窄巷縱橫，土牆斑駁。胡凱早率三十名親衛候在街口，見車駕臨近，單膝觸地，甲葉輕響，頭顱低垂至胸口：“臣胡凱，恭迎殿下！”
車簾掀開，先探出一隻素手，腕若凝脂，指節纖長。
紅袖躍下車轅，水靈靈的眼眸飛快掃過左右屋簷、牆頭、暗巷，確認無異後，才輕輕伸出手臂.......
一位少年踏步而下。玄色大氅隨風微揚，襯得身姿挺拔如鬆，麵容清俊，眉宇間卻自有幾分冷冽疏離。
胡凱不敢仰視，額頭幾乎貼上地麵。身後將士齊齊垂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辛苦了。”少年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為殿下效死，何敢言苦！”胡凱嗓音沉穩，額角沁汗。
他當即引路，領蘇淵步入東民區深處.......昨夜連發五起命案的舊巷。
“屍首皆在此片區域發現，卑職帶人反複搜檢，從晨至暮，未見一絲妖氣、一縷邪痕，更無半點異常腳印或血漬殘留。”
紅袖抿唇想了想，低聲問：“會不會……它已悄然轉移？”
“確有可能。”胡凱點頭，“但截至一個時辰前，各坊司、巡街衙役皆無異報。若它真另擇他處作亂，消息斷不會捂得如此嚴實。”
“百姓呢？”
“封鎖得滴水不漏。”胡凱答得乾脆，“對外隻稱有數名越獄重犯流竄至此，行凶劫財，已被官府圍捕。連坊正都親自登門安撫，分發米糧，無人起疑。”
“做得乾淨。”蘇淵頷首，“頭一起案發的屋子，在哪兒？”
“就在前麵，您請隨臣來。”
不過半刻，一行人停在一扇低矮的柴門前。門楣上已懸起靛青布條，兩名守軍持戟肅立，紋絲不動。
屋內陳設如舊：土炕、陶罐、灶台、半碗冷粥擱在案上，連灶膛裡未燃儘的柴灰都未動分毫。
蘇淵跨過門檻，腳步未停，雙目卻倏然一亮.......瞳仁深處，浮起一層溫潤而熾烈的金芒，如熔金流轉，澄澈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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