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還布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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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間，夜十一脊背一沉，仿佛整條街的屋簷、青磚、風聲，連同頭頂那輪清冷月光，全都壓了下來！
不是刀鋒臨頸，不是真氣激蕩.......是天地本身在排斥他，是空氣在凝滯他，是那隻手所向之處，連呼吸都成了僭越！
死意！
濃得化不開的死意！
他心頭猛震：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再不敢留力，再不能藏鋒。夜十一牙關一咬，喉頭滾出低喝：
“陣眼，啟！”
話音未落，兩側民宅窗欞齊齊炸裂，三道赤芒如血箭射出，旋即彌散成一片暗紅霧靄。霧中摻著墨色遊絲，腥氣撲鼻，甜得發膩，直衝人腦門，叫人胃裡翻江倒海。
可就在這霧氣騰起的一瞬，夜十一周身氣機驟然暴漲.......經脈鼓脹，衣袍獵獵，連腳下的青石板都寸寸龜裂！
“嗬，還布了局？”
蘇淵唇角微揚，語調閒適，卻字字如鐘，“這份心意，孤，收下了。”
話音落地，夜十一眼中景象驟變.......
蘇淵身形拔高、延展，竟撐滿整條長街；月光在他身後凝成巨影，影中浮沉著無數明滅幻象，而他自己，正倒映其中，渺小如蟻，顫抖如燭！
“哢嚓！”
一聲脆響，似琉璃崩裂，似骨節儘碎，似命燈熄滅前最後一聲歎息。
不.......！！
夜十一雙目暴突，眼眶撕裂，血珠迸濺！
那聲響入耳的刹那，他意識便斷了線，再無後續……
啪嗒。
咚。
屍身砸地，蜷縮如蝦，皮肉綻裂，鮮血從七竅、指縫、耳後汩汩湧出，浸透青石縫隙。
夜風卷過，蘇淵大氅翻飛，黑發如墨，月華卻偏偏隻追著他一人，在他眉骨、肩線、指尖鍍上銀邊，亮得刺目，靜得懾人。
四周觀者皆僵立原地，忘了眨眼，忘了喘息。
他們信奉的神，真的來了。
蘇淵俯身，指尖輕點幾人額心，毒勢頃刻消退。他直起身，聲音不高，卻穩穩落進每隻耳朵裡：
“查查此人底細。”
頓了頓，又添一句：“若查不出，厚葬。”
“是個稱職的刺客，配得上一口棺材。”
這話，他是真心的。
這些年，想取他性命的，數都數不清。有下毒的，有混進宮當雜役的，有半夜翻牆硬闖的……花樣不少，誠意欠奉。
不是太蠢，就是太急，要麼乾脆懶得動腦子.......蘇淵早看倦了，連皺眉都嫌費勁。
可今夜這個夜十三，不一樣。
懂挑地方.......專選宮外僻巷；懂做準備.......提前埋陣，霧中藏煞；更懂引蛇出洞.......用妖魔案作餌，逼他離宮親至。
一看就是師父手把手教出來的，功底紮實，章法分明。
兩個字：地道！
要是這世上有“刺客資質認證中心”，蘇淵非得親手給他頒個“甲等執照”。
手下人聽令，立馬照辦。
胡凱屏息凝神，運起真元，小心翼翼探向夜十三屍身.......先前那毒讓他吃了大虧，如今半點不敢托大，生怕屍身上還藏著後手。
他掀開對方蒙麵黑巾與內襯軟甲，動作一頓，瞳孔驟縮：
“千靈棋聖！？”
沒錯，正是武榜第七、江湖人稱“落子定乾坤”的千靈棋聖！
“竟是他！”
胡凱快步上前，單膝點地，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殿下，此人乃武榜第七的千靈棋聖，成名多年，素有‘一局破三軍’之譽，在武林中德高望重。”
蘇淵聞言，隻輕輕頷首，眸色平靜：“棋聖？嗯……果然，很會落子。”
稍作停頓，他目光微沉：
“查他近半月往來，誰見的，哪兒去的，說了什麼，吃了什麼.......都要。”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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