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靜中藏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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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官這麼多年，什麼物件經得起歲月打磨，什麼玩意兒轉眼就成廢鐵，他心裡頭門兒清。
可你既然開了這個口.......
“既如此，賢弟這份情意，為兄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談得投緣，話匣子一打開，便收不住。東拉西扯、閒話家常，又聊了些朝中趣聞、市井見聞，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才起身告辭。
吳楚一走，劉司典關上書房門，掀開那隻青玉雕花盒蓋。
裡頭臥著一隻翡翠貔貅，通體潤澤，眉目生動，爪下踩著雲紋銅錢，憨中帶勁，靜中藏勢。
他沒急著把玩，隻輕輕擱在案頭正中央，權當鎮紙用。
玉貔貅啊……招財納福，守宅辟邪，圖個吉利，也圖個心安。
……
又過了幾日，冬意愈發沉了。
天上飄起了雪，不是那種砸人臉的硬雪粒，也不是裹著風亂撲的碎雪沫，是真正的鵝毛雪.......
輕、軟、勻，一片片落下來，不慌不忙，像誰從雲端慢悠悠抖開了一匹素絹。
宮牆、簷角、鬆枝、石階，全蒙了層薄霜似的銀白，遠遠望去，整座皇宮仿佛被凍在一塊剔透的冰晶裡，清冷，安靜，又格外乾淨。
雪花落在紅袖額前發梢上，涼得她肩膀一縮，趕緊嗬出一口白氣，用袖口輕輕拂掉：“哈.......”
她搓著凍得微紅的手，快步蹭到蘇淵身邊，聲音壓得軟軟的：“殿下，天陰得厲害，手都僵了，要不回屋裡暖和會兒？”
蘇淵沒回頭，隻抬手朝亭外虛指了一下：“不冷。雪下得正好，看著不鬨心。”
頓了頓，又補一句：“你要是受不住，先去燒爐子。”
紅袖搖頭，笑得淺淺的：“您不挪窩，我哪敢離身？”
她退了兩步，站到飛簷底下，背靠著朱漆廊柱，身子側著，既避了斜飄進來的雪，又擋了穿堂的冷風。
正出神間，忽聽宮門外有人壓著嗓子喚她名字。
她探頭一看.......是守門的侍衛，正踮腳朝這邊張望。
紅袖快步迎出去，腳下雪地踩得咯吱輕響。
侍衛躬身行禮，聲音不大：“紅袖姑娘，八皇子來了，在宮門外候著呢。”
“哦？”她眼皮略略一跳，“可說是什麼事？”
“沒明講，隻道想同殿下敘敘舊。”
紅袖指尖在袖口撚了撚，沒應聲。
大皇子之外，殿下跟其餘幾位皇子素來疏淡，連年節宴席上碰麵，也不過點頭示意。這會兒八皇子親自登門，還挑這麼個雪天……怕不是為那攤子事兒來的。
她在宮裡長大的，聽得多，看得細，雖不插手，卻比誰都明白：皇家裡頭的事，沒有“敘舊”二字，隻有“鋪路”或“試探”。
她眉尖微蹙，睫毛在雪光下輕輕一顫，隨即抬眼：“我去稟一聲。你們好生照應著，別讓八殿下在風雪裡乾等著。”
“是！”
她轉身折回亭中，俯身靠近蘇淵耳畔，語調平緩：“殿下，八皇子到了。”
“嗯？”蘇淵目光仍停在遠處飄雪的鬆枝上，“有事？”
“沒細說，隻說是來‘敘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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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淵頷首：“請進來吧。”
“是。”
不多時，蘇玉踏雪而至。
他是八皇子，蘇淵同父異母的兄長，今年十一歲，身形已抽條拔高，站在那兒，肩線利落，下頜微收，看上去倒似十三四歲的少年郎。
臉上稚氣未脫，眼神卻已顯出幾分沉得住氣的穩當。
臨淵宮門口積雪未掃，他靴底沾著濕痕，一路走到亭前，袍角邊沿微微洇開一圈深色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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