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恩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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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允了。”三個字，輕如歎息，卻重逾千鈞，不容絲毫折辯。
“……臣……遵旨。”
蘇傾天再無遲滯：“其餘皓月出身者，即日起，所有差遣皆改為‘署理’。”
“臣等……遵旨。”
聲音齊整，卻透著一股強沉的啞澀。
皓月學府謀逆之罪坐實，滿朝皓月係官員如遭雷擊，一張張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灰，活像剛送走至親的靈堂孝子。
待眾人尚未喘勻一口氣，蘇傾天已掀開第二卷黃綾，聲音沉穩如常.......
“至於皇九子蘇淵……”
蘇傾天端坐龍椅，袍袖微垂，聲音沉穩如鐘：“皇九子蘇淵，在蠱禍一案中破局定亂、擒首斷根，功在社稷，不可不彰.......此乃大功，實至名歸。”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殿內群臣，語氣轉冷：“然其未經詔準，擅調皇城戍衛，強入皓月學府搜查，蔑視祖訓，僭越法度.......此乃重過，毋庸諱言。”
“有功是功，有過是過。功不掩過，過不抵功。”
他微微側首，望向階下白發如雪的顧青：“顧卿，依你之見，朕該賞他什麼？”
顧青略一頷首，語氣溫和而篤定：“九殿下自幼筋骨強健、心誌清明，尤愛研習武道精要。臣以為，賜幾部塵封多年的上古武典、孤本心訣，比金玉錦繡更合其性、更契其誌。”
蘇傾天朗聲一笑，指尖輕叩禦案：“顧青啊.......既懂朕心，又知朕子！真可謂君臣相契，父子同心！”
這話一出……
殿中霎時靜了一瞬。
懂陛下？懂九皇子？
短短一句，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無聲卻層層擴散.......有人低頭撚須，有人悄悄抬眼打量顧青背影，有人喉結微動，欲言又止。
“那.......”蘇傾天笑意未散，話鋒一轉，“罰呢？顧卿以為，該如何罰？”
顧青略作沉吟，拱手道：“依律當重懲以儆效尤。
臣鬥膽建言：令九殿下於藏經閣禁足思過，時限暫定三年。閉門讀史修心，靜氣養性，方不負聖恩厚望。”
“好！”蘇傾天撫掌而讚，眉宇舒展，“所言甚當。”
話音未落，他身後虛空驟然一震.......一條玄鱗盤踞的黑龍虛影拔地而起，龍目開闔之間，威壓如山傾海覆，整座浮生殿梁柱微顫，燭火齊伏，連殿角銅鈴都凝滯不動。
“朕旨已決！”
聲若驚雷，滾過穹頂，“即刻起，皇城兵符收回內廷；皇九子蘇淵，押赴皇室藏經閣，閉門省身，潛心修德！”
“何日徹悟己過、心性純正，何日方可複出！”
“此間三年，不得出閣一步，不得問朝中一事，不得聞宮外一音，不得識生人一麵.......唯書為伴，以卷為師！”
“欽此.......！”
帝音未歇，龍威已漫過朱雀門、掠過承天街、穿入千家萬戶。
整座皇城風停雪滯，簷角冰棱簌簌墜地，百姓駐足仰首，隻覺脊背發麻、心頭灼熱.......這才叫天威難測，恩重如山！
可說來也怪……
關進藏經閣，算哪門子懲戒？
嗯……陛下說是，那便是。
“陛下聖明.......！”
“吾皇英斷，澤被萬方.......！”
黑龍盤旋於大夏宮闕之上，雲氣翻湧如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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