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委實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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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壓翻騰氣血,他撥轉馬頭,率殘部衝出重圍。
煙塵滾滾中,龍騰軍團潰退如潮,大夏邊軍與遼夏狼騎首次正麵鏖兵,終以慘烈敗績收場。
……
敗訊散得比雪崩還快。
沒人知道是誰最先捅出去的,可不過三日,消息便從西境烽燧一路燒到皇城朱雀門.......龍騰軍折戟狼騎之手,瀧夜負傷,損兵逾千。
朝野震動,民間嘩然。
西境州縣茶館酒肆裡,罵聲沸反盈天:
“呸!養條狼當看門狗,結果它轉頭就咬主人手腕子!”
“想當年創始帝打下江山,北破褚戎鐵騎,西收遼夏稱臣,南定百越蠻峒,東驅大漠流寇!那才是真龍抬首,萬邦俯首!遼夏算什麼東西?當年被先帝追著打到王帳都燒了,哭著遞降表,跪求留一脈宗祀.......這才賜姓‘夏’,準其存國。如今吃飽了、養肥了,倒蹬鼻子上臉了?!”
“打!往死裡打!不打得他們跪在雁門關外磕頭認錯,老子把姓倒過來寫!”
也有人端著粗陶碗,歎口氣:“話好說,事難辦啊……龍騰軍可是咱們邊軍裡最硬的一塊骨頭,連他們都啃不動,別人去,不是送菜?”
“可不是麼。”旁邊老卒抹了把臉,聲音低下去,“這幾年遼夏小動作不斷,劫商隊、毀界碑、暗殺斥候……早不是安分主兒。這回敢擺開架勢硬碰硬,怕是背後有人撐腰,或者……摸到了什麼新路子。”
“嗐,你這話說得泄氣!”另一人拍案,“我聽說了,那一仗瀧夜元帥帶的才三千人,對麵可埋著兩個絕巔高手,一個明攻、一個暗伏.......龍騰軍再能打,總不能拿血肉之軀去擋偷襲吧?”
“話是沒錯……可主帥帶傷,軍心就虛了一半。往後真打起來,誰領兵?誰壓陣?誰穩得住那些新卒的腿肚子?”
“怕啥?你忘了當年皓月學府那檔子事?”有人冷笑,“守宮門的羽林衛都能踏平書院山門,龍騰軍還收拾不了幾條野狼?”
“羽林衛……”
一提這仨字,滿堂忽靜了半拍。
眾人腦中幾乎同時浮起一張年輕卻沉靜的臉.......那個曾攪動整個大夏風雲的少年,那個讓皓月學府至今不敢在典籍裡提他名字的人。
他沒死,隻是被鎖住了。
鎖在皇城最深的角落,一鎖就是九年。
……
臨淵宮。
三桂子掃著簷下青磚,紅袖在廊下晾曬舊衣。宮裡陳設沒動過,連窗欞上那道淺淺的刻痕,還是九年前某日午後,少年用匕首無聊劃下的。
他們一直守著這方院子,像守著一口沒蓋蓋子的井.......等水回來。
隻是這口井,乾得太久了。
三桂子成了司禮監底下說話有分量的大太監,袍角繡金線,說話卻仍帶著西境口音;紅袖褪儘青澀,鬢邊簪一支素銀梅花,舉手投足間,溫潤得像一盞溫了整夜的茶。
這日清晨,三桂子匆匆返宮,腳步停在垂花門前。
“紅袖。”
她正疊一件月白中衣,聞言抬頭,指尖還捏著衣角:“嗯?”
三桂子搖搖頭,喉結滾了滾:“我去探了陛下的意思……沒鬆口。”
紅袖沒應聲,隻將疊好的衣裳放進檀木匣,又取出一隻青布包袱:“殿下慣用的筆、墨、硯台,還有止咳的蜜餞,我都備齊了。”
三桂子接過包袱,布麵微糙,觸手卻是溫的.......那是她昨夜一直捂在袖籠裡的溫度。
他沒多話,轉身朝皇室藏經閣的方向走去。
風過宮牆,拂動簷角銅鈴,叮咚一聲,輕得像一聲歎息。
藏經閣?他常來,閉著眼都能摸到每一排書架的位置,熟得像踏進自家院門。
浮生殿,大朝會正開。
西境急報,八百裡加急直抵宮門。
“陛下!龍騰軍團與遼夏狼騎在黑水灘一帶連番交手,火藥味越來越濃,大戰一觸即發!”
“瀧夜元帥的密奏到了!”
“呈上來。”
大太監陰公垂首趨步,雙手托著一封漆封密函,穩穩遞至蘇傾天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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