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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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墨之又輕輕一歎：“從冬獵大典上陛下親授兵符，借機掀開您血脈異稟的底牌；到後來蠱毒案發，順勢調您執掌皇城戍衛，圍剿皓月學府.......那一把火，燒得乾脆利落，既肅清了隱患，更把‘聖武九皇子’的威名，燒進了天下人心裡；再之後，悄然雪藏，靜待遼夏揮兵南下……這才有了今日重掌虎符、揮師出征的正當名分！”
“待您凱旋，功蓋山河，聲望必達頂峰。到那時，封個‘鎮國武神’、‘平遼戰帥’，甚至‘護國軍魂’，都隻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一旦您立於這般高度，便是皇權基座上最穩的一塊磐石。此後步步登臨，水到渠成……”
他微微一頓，目光灼灼，“陛下的棋，走得無聲無息，卻步步生風。”
紅袖與三桂子雙雙怔住，眼珠兒幾乎要瞪出眶來。
照張大人這意思，那龍椅上空著的位置……
啊！
兩人猛地縮肩，左右飛快掃過廊柱、簷角、垂簾暗影，一把捂住嘴，連喘氣都放得極輕。
蘇淵將最後一口茶飲儘，瓷盞擱回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推演得漂亮。”他語調平靜，“可惜.......隻是一紙推演。”
“至少，有一處，你錯了。”
“至少？”
張墨之一愣.......言下之意，錯的豈止一處？
他略一思忖，試探道：“殿下是指……當年圍剿皓月學府一事？”
蘇淵側過臉，目光落在亭外飄雪上，嗓音不疾不徐：“皓月學府，不是被‘犧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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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從一開始，就活不到今天。”
張墨之眉心微蹙。
蘇淵緩緩道：“父皇素來厭煩被人牽著鼻子走。皓月一係盤踞中樞太久，耳目遍布六部、暗線深紮東宮、連邊軍糧秣調度都要插一手……這種局麵，陛下一日都不能容。”
“就算沒有蠱毒案，沒有您那封密報，沒有我帶兵破門……他也遲早會動手。隻不過，借了那場大火，燒得更乾淨些罷了。”
張墨之怔住。
眼前仿佛浮起昔日朝堂盛景：皓月門生列班如林，奏對時群聲相應，連欽天監報星象，都要先問一句“皓月先生以為如何”。
而如今呢？
學府廢墟長草，舊部或貶或囚，連名字都鮮少有人提起。
原來不是敗於一時失策，而是自始至終，便沒被允許活到最後。
臨淵宮一時寂然，唯餘爐中炭火劈啪輕響。
片刻後，張墨之整了整衣袖，換了個話頭：“殿下此番複出，名正言順是掛帥北征，可這‘名’越響，底下暗流就越急。近來怕是不得清靜。”
“大皇子那邊，暫且按兵不動。”
“但三皇子與五皇子……這兩年羽翼漸豐。道一聖地遣了三位長老入朝任諫議大夫，輪光寺更直接派了護法僧團駐守東宮偏殿。這些年，倒在這兩座山門手裡的‘直諫之臣’，沒十個也有八個。殿下，須得提防。”
蘇淵抬手，隨意一揮。
張墨之躬身退下，步履無聲。
紅袖與三桂子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殿下，張大人所言句句屬實。輪光寺那幾位和尚，進宮第三日就‘失足’墜了禦馬監井；道一聖地那位黃袍客卿，前日剛在刑部大牢審完一名言官，那人當晚便‘暴斃’於囚室……外麵早傳開了，說兩位皇子身邊，已無活口敢開口。”
蘇淵隻頷首：“知道了。退下吧。”
“是。”
……
蘇淵歸朝之後，朝堂竟奇異地靜了下來。
仿佛整個朝廷都被這位聖武九皇子的氣息壓住，人人斂聲屏息，不再爭鋒，不再搶話，連奏本都寫得格外恭謹克製.......
生怕多露半分鋒芒，就被那雙沉靜的眼睛記在冊上。
可再平的水麵，也壓不住底下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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