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確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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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爺，後日辰時，鳴鐘啟市。”
“好。”他頓了頓，唇角微揚，“孤，等三日。”
.......
三日後，酆都慶典啟幕。
天未大亮，蘇淵、慕傾城、三桂子三人已乘馬車出了語鄉。
酆都離得不遠，車輪轆轆碾過官道，一個半時辰便到了城郊。
蘇淵掀簾下車，抬眼望去.......
沒有斷壁殘垣，沒有枯藤老樹，更不見陰雲壓頂。
眼前是一座活色生香的城：朱漆牌樓高聳，彩旗翻飛如浪；城門口人潮湧動，挑擔的、推車的、牽驢的、挎籃的，男女老少臉上都掛著笑，肩頭沾著晨光，衣角飄著油香。
城外一圈，早被各色攤子圍得水泄不通.......
賣麥芽糖的敲著梆子，炸春卷的鍋裡滋啦作響，賣胭脂的婦人踮著腳吆喝，連巡城的兵丁都解了甲胄，蹲在糖畫攤前逗孩子，手裡還捏著半截龍形糖棍。
“慕……慕姑娘您快看！”
三桂子伸手指向斜前方，聲音透著雀躍，“那兒！胭脂攤子前頭排了七八個姑娘，全等著買‘醉桃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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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傾城莞爾，側身望向蘇淵：“王爺想先瞧什麼？”
蘇淵腳步未停，目光掃過喧鬨街市，忽而一笑：“孤想……”
“看看酆都的鬼。”
慕傾城笑意微凝。三桂子張著嘴，愣在原地。
蘇淵卻不解釋，隻負手前行，袍角被春風掀起一角。
他眼中所見，確非尋常.......
整座酆都城，浮著一層極淡、極薄的灰霧，肉眼難辨，卻如遊絲般纏繞在屋簷、燈籠、行人衣擺之間。
不刺目，不灼人，卻像一層看不見的蛛網，無聲無息，粘滯而陰涼。
難怪曆代帝王遣重兵守此地。
難怪蘇哲一句“小心酆都”，說得那樣沉。
正思量間，胸口忽地一燙。
他腳步微頓，右手悄然按上左襟.......那裡，一枚溫潤如玉的黑色珠子，正微微發燙，仿佛沉睡多年，第一次被喚醒。
天魔珠……竟在此刻有了反應？
他抬眸，望向酆都深處。
牌樓之後，人聲鼎沸；煙火之上，晴空萬裡。
可那灰霧，依舊無聲浮動。
“走吧。”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落進兩人耳中，“進去，看看熱鬨。”
三人邁步穿過朱漆門洞。
城內比城外更盛.......
“油炸葫蘆酥咧.......酥脆掉渣，甜而不膩嘍！”
“糖畫咯！現吹現畫！鳳凰、麒麟、小兔子，想要啥樣給您吹啥樣！”
“姑娘們快來看呐！新到的‘胭脂雪’，京裡王府側妃娘娘都愛用的方子！”
“九盤雞胗！老字號！嚼勁十足！香得狗都繞著攤子打轉嘍！”
叫賣聲、孩童笑鬨聲、銅鈴鐺叮當聲、遠處戲台咿呀的唱腔……彙成一股熱騰騰的人間氣流，撲麵而來。
蘇淵緩步穿行其間，衣袖拂過人群，目光卻始終沉靜。
熱鬨是真熱鬨。
可那抹灰霧，也真真切切，纏在熱鬨之上。
酆都城的慶典果然熱鬨非凡，張燈結彩、人聲鼎沸，連風裡都裹著糖糕香與爆竹餘味，叫人心裡也跟著輕快起來。
蘇淵、三桂子和慕傾城三人混在人流裡，沿著青石街一路逛去，看傀儡戲、嘗蜜餞餅、聽街頭說書人講前朝軼事，倒真像尋常遊曆的貴客，半點不顯山露水。
……
酆都城內府。
“各處都落定妥了？”
“大人放心，樁樁件件全按章程辦妥，絕無半點疏漏！”
“好。”那人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叩，“籌謀三年，若在這節骨眼上翻船.......誰也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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