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勝負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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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啊……真是高！”張墨之搖頭苦笑，“若非王爺當年硬生生把遼夏打服，逼得他們不敢輕易站隊，此刻遼夏恐怕也早已成了他帳下一支奇兵.......到那時……”
江河眸光一沉，似有舊影掠過：那個總愛在雪地裡教少年習劍、袖口還沾著墨痕的舊主……蘇哲。
“果然是他。”
蘇護已把刀架在天下咽喉上，江河若還看不出誰在幕後執韁，也就白活這四十年了。
“隻是……”他蹙眉，“褚戎、百越、遼夏，哪一個不是虎狼之性？複天會更是毒蛇盤踞、專啃骨頭的狠角色.......蘇護憑什麼讓他們俯首聽命？又憑什麼，敢賭他們不會反噬？”
“也許……”
兩人正低聲推演，蘇淵忽而開口：“夠了。”
聲音不高，卻如鐘鳴止水。
張墨之與江河當即噤聲，垂手而立。
“我係尚存多少可用之兵？”
“回王爺，除去南北兩線已被調離的兵馬，我方尚可調度者，約三十萬。”
“三十萬……足矣。”
蘇淵起身，袍袖一振：“傳孤手諭：著各州府、各藩鎮即刻發兵，協防江南道，助龍騰、鎮西兩軍截擊叛軍.......務必把亂軍攔在道外！”
他停頓一瞬，語聲驟冷：“誰若觀望不前……”
“孤便換人掌兵。”
“遵命！”
“另，火山二部即刻北調，扼守雁門、雲嶺兩關.......蘇護若敢踏進江南一步，便讓他嘗嘗什麼叫寸步難行！”
蘇護既撕破臉，蘇淵亦不講情麵。
“是！”
兩人拱手退步，轉身欲走.......
“等等。”
蘇淵忽又喚住。
他靜立片刻，月光從窗欞斜切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影。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像含著一枚未化的冰：“還有……把他屍身尋回來。活著帶不回，死了，也要入土為安。”
張墨之與江河身形微頓。
誰？
不必說出口。
那位“他”，三人心裡都清楚。
風部掐著時辰放的消息，他們豈會不知？
那些忠於聖淵王的舊臣，哪個不盼著他死？
他一死，王爺肩上便少一道孝悌枷鎖，眼裡便多一分決斷鋒芒.......大業，才真正有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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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垂眸斂息，裝作未聞，隻低聲道：“王爺放心。”
腳步聲漸遠，庭院重歸寂靜。
月華如練，鋪滿中庭。
蘇淵獨佇階前，默然斟酒。
兩盞。
一盞仰頸飲儘，酒液滑入喉間，灼熱又苦澀。
另一盞，他緩緩傾於青磚之上。
酒漬洇開，像一小片暗色的湖。
他抬首望月，清輝落滿肩頭，也落進他眼底，映出幾分倦，幾分痛，幾分無人可訴的悵然。
影子被拉得很長，孤伶伶貼在地上，隨風微微晃動。
“一個人喝酒，怪冷清的。”
一道溫和嗓音自簷角飄下。
蘇淵未回頭，隻輕輕一笑：“大師傅若不嫌酒淡，不如下來，陪孤喝一杯？”
夜色如墨，清輝遍灑。
妙傾衣不知何時已悄然立在蘇淵身後，纖指輕抬，拎起案上青瓷酒壺，身子微傾，半倚著他肩頭，就著壺嘴淺啜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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