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妙就妙在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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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等到南宮雪的喪儀辦完，靈位入了宗廟，才轉身離去，直奔驚神宮。
驚神宮。
蘇淵推門進去時，蘇傾天正靠在紫檀長榻上閉目養神，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肩背鬆垮，連一貫挺直的脊線都塌了一截。
蘇淵心頭微震.......他活到這麼大，頭一回見這位橫壓武神大陸三十載的老爹，露出這般筋疲力儘的模樣。
聽見腳步聲，蘇傾天睜開眼，抬手一揮。
殿內侍從、文書、傳令官魚貫退下，隻留銀甲親衛如鐵鑄般釘在門邊。
“來了。”
“嗯。”蘇淵走近幾步，“我從沒見過你這樣。”
蘇傾天扯了下嘴角：“人哪有不累的？朕是皇帝，不是鐵打的樁子。”
“可在我眼裡，蘇傾天從來就不是人。”
“嗬……倒難得聽你誇朕一回。”
他忽然靜了靜，喉結動了動，聲音沉下去：“隻是現在……朕真不配再當那個‘神’了。”
停頓片刻，他又喃喃道：“這些年，朕殺的、廢的、逼的、舍的……全是為了一個念頭。可回頭一想.......那些事，真的非做不可嗎？”
蘇淵沒急著答。窗縫裡漏進一縷風，吹得案上奏折嘩啦輕響。他等那陣風過去，才開口：“有些局，從你入局那天起，就沒得選。”
“是啊……”蘇傾天望著殿頂蟠龍金漆，笑得有點倦，“人就是人，硬要替天行道，反倒把自己熬成了灰。”
“想要摘星，就得先斷幾根指頭。”他低聲說，像在念一句家常話。
“朕這輩子，就想劈開這天幕，砸碎那三座高高在上的聖地！”
“為此，朕搭進去了半條命、三個兄弟、七位重臣，還有……一雙眼睛。”
他抬手按了按左眼眶，那裡覆著一枚黑玉眼罩，“如今，總算到了掀蓋子的時候。”
“就是不知道.......這口果子，朕還咬不咬得動。”
蘇淵抬眼看他，目光很穩：“你咬不動，我來咬。”
蘇傾天搖搖頭，笑意淡了，卻更真切：“朕的江山是朕的，你的路，是你自己的。這是朕的擔子，也是朕熬了半輩子才認下的命。”
他頓了頓，忽又轉頭看向蘇淵，眼神裡帶了點久違的暖意：“對了，你可想過，朕為何給你取名‘蘇淵’？”
“臨淵宮？”
“不錯。”他點點頭，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臨淵.......臨深淵而不墜，那是朕當年住的地方。可這‘淵’字，妙就妙在雙關。”
“蘇淵，蘇淵……夙願，夙願。”
他聲音緩下來，像在講一個埋了太久的老故事：“你是第九子，生在臨淵宮，降生那日雷雨交加，殿角銅鈴震了整整一個時辰。朕抱著你，忽然覺得.......這名字，像老天爺親手寫進命格裡的。”
“蘇淵，你是朕的夙願。或許打從你落地那一聲啼哭起，朕就知道：這夢太重，朕扛到這兒，該交到你手上了。”
蘇淵怔住，一時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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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吸了口氣，問：“現在，能說了吧？”
“比如……那些前赴後繼的反抗者。”
蘇傾天笑了，端起手邊冷茶喝了一口：“曆代反抗者？嗬，其中好幾個，你早就在書裡、傳說裡、甚至飯桌上聽過他們名字。”
“隻是史官的筆，向來愛繞彎子，把真事寫成謎語，把血寫成墨，把人寫成影。”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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