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沒有皺一下眉頭。
“抱歉,我幫你擦擦……”結果一個不小心,整個人撲在了男人懷裡,他神經粗大,不覺尷尬,隻是大大咧咧地笑著,“人老了,酒量差了,你不會笑我吧。”
那人抓住他用紙巾胡亂擦著啤酒泡沫的手臂,輕聲說:“不會。”
曼天翔突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善解人意。
不過他並不認為自己需要一個知己。
這是他進行刑偵工作這麼多年來,精神如此抖擻,穿戴如此整齊。他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位置。那是上天給他安排的位置,誰也不能窺視。
“進來。”王局的聲音在他敲門之後響起。
曼天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挺直了脊梁,像進行閱兵儀式那樣,煞有介事地踱了進去。
“局長居然也會被人擺了一道。”什麼話難聽挑什麼話說,這是兩人見麵時特有的友誼。
局長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你應該知道鯉魚跳龍門的典故。龍門不讓它跳,它永遠都跳不上去。”
“高,實在是高!你不就是想讓我翹個大拇指給你看看嗎?”男人拿起桌子上的煙盒,掏出一根叼在嘴裡低頭點火,“那□□的終於滾蛋了。但是這件事會連累你嗎?”
“我比他站得更高。潑汙水的豈有這麼大的力道,把水潑到天上去了?”
“好,你屌。”
“哈哈哈……”兩人同時捧腹大笑,很快就湊一堆去了,好不熱乎,就像父子一樣。
“你來做什麼?”笑完了,局長肅色,“我以為你是來報答我的。”
“報答你之前,你得先報答我。”曼天翔低頭吸煙,卻毫不含糊地說,“你知道我來做什麼。”
“別以為姓吳的垮了,那個位置就非你莫屬。”王局緊緊地盯著他,“你把中國的官場想得太簡單了。”
“誰比我經驗更豐富?誰有我敢作敢當?誰他媽,有那個資格,和我相提並論?!”刑警不依了,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就像一隻要吃人的老虎。
對方不怒反笑:“你還是那麼狂啊,天翔。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不過,如果狂能夠解決問題,梁山好漢也不會全軍覆沒了。”
曼天翔臉色不善,在旁邊抽著悶煙。
“別這樣,”王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這位置空出來之後,有多少人垂涎欲滴?要不是我擋著,最終人選早就塵埃落定。我在上級麵前提了你的名字……”
“他什麼反應?”男人立刻轉過頭問。
“善於打官腔的人會是什麼反應?”見他皺起眉,王局又說了句,“不過我看來,還是有希望。你能力很出色,但你性格太火爆。任何一個領導都不希望需要每日每夜運轉的刑警隊出什麼亂子。如果能得到心理師的擔保,你絕對穩坐,”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個位置。不要再拖延了,現在就去搞定這件事。”
曼天翔摔門而去,局長才坐下來好好喝了口茶。他當然願意幫忙,別人想當刑警隊長,不過是把這個職位當做一個跳板,而他不求名利,不求權勢,隻是想更方便地儘心儘責。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不過在中國,永遠都是安全第一。曼天翔對他們來說,是枚危險因子,當然得做出最全麵的考慮。
沈南秋正在辦公室喝咖啡,一個人便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不是要治療嗎?現在就開始。”
嘴裡含著咖啡,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沈南秋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這麼急嗎?”
“十年前一樁大學分屍案,至今未破。沒有我,是不行的。我得儘快回去!”曼天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焦頭爛額。
“先聽聽音樂吧。”
不料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夠了!每天我到你這裡按時報到,每天你都讓我聽音樂,聊些有的沒的,有什麼用處?我說兄弟,能不能實在點?你要我怎麼做,儘管說!”
沈南秋吸了口氣,組織了下措辭才解釋說:“你不要誤會,我把這事一直放在心上的。而且早就設計了一套療法。用時最短、療效最好、一針見血。但是……”
“我不要聽但是,”對方態度強硬,“隻要你認為是對的,就按照你所認為的做。不管什麼方式我都承受得了,你放心。”
“我們先一起吃個晚飯,再聊這事,行麼?”心理醫師雙手扣在胸前,沉默半晌,終於開口說道。
這一次光顧的竟然是一家西餐廳。
沈南秋替他點了七分熟的牛排,等牛排上桌,才張嘴說:“你和妻子離婚了?”
“是的。”
“是不是覺得很痛苦?”
曼天翔正準備去叉牛肉,但半途放棄了:“多年的結發妻子離開了,誰不痛苦?我平時太忙了。我以為她會理解。她會照顧自己。”
“其實離婚跟理解和包容並無關係,她隻是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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