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失憶（下）帳篷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緊接著響起胖子的問話：“小月，小哥，你倆睡醒沒有？早飯準備好了。”
胖子靠近帳篷聽見裡頭傳來的哭泣聲覺得有點不對勁。立馬去找了吳邪。
很快帆布門簾被拉開，吳邪、胖子、解雨臣接連走進來，緊隨其後的是黑瞎子與秦殊。
一進門，所有人都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我孤零零坐在防潮墊上，一動不動，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往下淌，視線空洞地落在地麵，周遭的喧鬧、眾人的動靜，我全都感知不到。
全世界隻剩下心口鑽心的疼，一遍遍反覆拉扯著神經。昔日所有朝夕相伴的回憶，昨夜的溫存親密，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泡影。
吳邪掃了一眼神色茫然、滿眼戒備的張起靈，就大概明白了眼下的狀況。他太了解小哥的舊疾，這種突如其來的記憶空白，他早已見過數次。
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放輕語氣：“先把小哥帶出去，別讓他受刺激。”
胖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沉默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上前，溫和地招呼張起靈走出帳篷。
“來，小哥，先跟我走。”
張起靈看見吳邪和王胖子愣了一下，但沒有拒絕，跟著王胖子出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去到外麵的空地上，盡量避開我的視線。解雨臣也跟著一同出去，秦殊皺著眉不太了解眼前的情況，也跟著王胖子出去了。
狹小的帳篷裡，最後隻剩下我和黑瞎子兩個人。
他緩緩蹲下身，原本散漫的眉眼此刻沉了下來。他沒有急著開口勸說，隻是默默遞過來一包紙巾。
見我依舊呆坐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整個人失魂落魄，他放柔了聲音：“丫頭，我知道你現在有多難受。啞巴張的失憶反反覆復，但不是永久性的，隻是暫時丟失了記憶，總會慢慢想起來的。”
我緊緊抱著膝蓋，肩膀不停顫抖，哽咽得發不出完整的句子。前一刻還相擁溫存的愛人，轉眼就把我徹底遺忘，這種落差幾乎要把我壓垮。
黑瞎子坐在我身旁，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分寸，安靜地陪著我，不再多言。
他能看得出來，我此刻滿心滿眼都隻有張起靈，旁人再多的安慰，也填補不了這份落空的委屈。
帳篷外隱約傳來低聲交談的動靜，而我埋著頭，眼淚浸濕了衣襟，久久緩不過來。
看見我止不住往下掉的眼淚，他的手悄悄攥緊，指節泛白，眼底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一點點斂了下去。
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心裡堵得發悶，卻又明白，我所有的心神全都拴在了張起靈身上。
他斟酌著語氣，盡量把話說得輕鬆些，試圖打散沉甸甸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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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丫頭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腫成核桃了。”他故意擺出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想逗我平復情緒。
見我還是一言不發。想了想說：“丫頭，別哭了。萬一啞巴張一直這麼失憶，徹底記不起前塵舊事，那你乾脆別守著他了，不如考慮和我在一起。”
我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帶著滿心焦躁怒氣，脫口回絕：“我不要。除了阿靈，我誰都不要。”
聽見我終於開口說話，不再一言不發地獨自掉眼淚，黑瞎子緊繃的心忽然鬆了大半，方才沉重的陰霾散去不少。
他攤開手，無奈地笑了笑。
“行，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既然不願意，那咱們換個法子，乾脆想辦法刺激一下小哥，說不定一受觸動，記憶一下子就回來了。”
我連忙搖了搖頭，心裡又慌又心疼：“不行，不能折騰他，我不想讓他難受。”
黑瞎子長長嘆了一口氣，收斂了所有玩笑神色，眼神變得認真懇切。他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鎖住我：“得！你說了算。不管是什麼辦法，隻要能解決這件事，我都願意替你去辦。”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指尖擦得臉頰發紅，依舊止不住細碎的哽咽，慢慢穩住顫抖的呼吸，輕聲說出心底最大的期盼：“我不想隻等著記憶臨時恢復，我想找找根治的法子，讓阿靈以後再也不會這樣突然失憶。”
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側的黑瞎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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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故作輕鬆的玩笑盡數斂去，眼底隻剩一片沉沉的柔軟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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