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長風萬裡終歸回到小屋，木門輕輕合上，外麵的喧鬧瞬間被隔在另一個世界。
屋裡還留著昨夜淡淡的皂香，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切進來，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張起靈鬆開牽著我的手，卻沒有退開，隻是轉身靠在門框上，目光安靜地落在我身上。
空氣很靜，隻有窗外偶爾掠過幾聲鳥鳴。
我想起方才秦殊那道沉沉的視線，指尖無意識撚了撚衣角，小聲開口：“秦殊……他好像一直在看我們。”
他微微頷首，沒多說什麼，隻是上前一步，擡手輕輕替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指尖微涼，擦過皮膚時，帶著很輕的癢意。
“不用在意。”
聲音很低，帶著剛睡醒的微啞，簡短卻篤定。
我望著他清瘦的下頜，昨夜相擁的暖意還在心底盤旋，臉頰悄悄泛起一點熱。
“那……我之後就要回學校了。”我輕聲道，“你呢？還會留在這邊收尾嗎？”
他沉默片刻，目光掠過窗外忙碌的營地，淡淡道：“處理完墓裡的痕跡，再走。”
我心裡莫名空了一下，下意識擡頭看他，還沒等再說些什麼，手腕忽然又被輕輕握住。
這一次比剛才在營地更輕，更慢，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垂眸看著交握的指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良久，才輕輕吐出兩個字：“等你。”
陽光漫過他冷白的側臉，把碎發鍍上一層淺金。
我心口輕輕一顫，所有的忐忑，忽然就安穩了下來。
我望著他垂著的眼睫，陽光在那片陰影裡忽明忽暗，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任由他握著我的手腕，指尖微微蜷了蜷，輕輕蹭過他微涼的皮膚。
安靜蔓延了片刻，我才小聲問：“要處理很久嗎？”
“不好說。”他聲音依舊清淡，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墓裡有些東西，得清乾淨。”
我隱約能感覺到，他口中的“東西”，絕不止考古隊在意的文物或是機關。
昨夜在墓室裡那種刺骨的寒意、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人心頭髮緊。
隻是我不懂，也幫不上忙，隻能安安靜靜看著他。
許是看出我情緒低落，他緩緩鬆開我的手腕，轉而伸手，指尖輕輕落在我發頂，很輕地揉了一下。
動作算不上熟練，帶著一點生澀的溫柔。
“好好休息。”
“嗯。”我點點頭，目光不自覺往下滑，落在他領口微微敞開的衣襟上。
昨夜水汽未散的碎發還搭在額前，脖頸線條冷白利落，安靜的輪廓在光裡格外清晰。
一想到很快就要分開，心裡那點剛安穩下來的情緒，又悄悄沉了幾分。
“我明天一早就走？”
“可以。”他頓了頓，補充一句，“我送你。”
一句簡單的話，莫名就讓我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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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走到窗邊，指尖抵著微涼的木框，望向外麵封鎖起來的營地。
公安還在來回走動，考古隊員們搬著器材，忙忙碌碌，可隔著這一層牆壁，所有喧囂都變得遙遠模糊。
身後傳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回頭時，看見他正彎腰收拾昨夜隨手放在椅邊的毛巾，動作慢條斯理，脊背線條綳得平直。
暖光落在他肩頭，把冷硬的輪廓揉得柔和了不少。
“要不要……幫你收拾點東西？”我遲疑著開口。
他擡眸看我，輕輕搖頭：“不用。”
小屋不大，兩人都沒再說話，空氣裡卻沒有尷尬，隻有一種安穩的沉默。
我靠著窗檯，看著光影一點點在地闆上挪動，忽然想起昨夜他替我吹頭髮時的觸感，想起他落在額頭上的那個輕吻，還有相擁時沉穩的心跳。
那些畫麵一浮現，臉頰又悄悄熱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幾聲隱約的腳步聲，很快又遠去。
張起靈忽然開口，聲音很低：“秦殊，在查東西。”
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查什麼？”
“和墓有關，也和他自己有關。”他沒有細說，隻是淡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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