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養傷我草草的吃完一碗餃子，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了汽車停靠的聲響，吳邪起身出去接引，不多時便領著提著醫藥箱的私人醫生走進院子。
眾人都聚在客房門外等候，醫生輕步進屋，借著小夜燈仔細查看了張起靈身上各處包紮的傷口，又拿出體溫計測了體溫，按壓傷口周邊詢問痛感。
一番細緻檢查過後，醫生收起器械，語氣平緩地寬慰我們。
“沒有大礙，各處傷口都處理得很規範，消毒包紮做得到位。低燒隻是創麵沾染地底細菌引發的輕微炎症，剛才餵過消炎、退燒藥物，藥效起效後體溫會慢慢回落，夜裡多留意體溫變化，安心觀察一晚就好。”
聽完這番話，堵在所有人心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胖子長長舒了口氣，吳邪眉眼間的擔憂也消散大半，就連一旁沉默坐著的黑瞎子，緊繃的肩線也鬆弛下來。
送走醫生，院內重新恢復安靜，夜色已經深透。
我轉頭看向身旁幾人，輕聲開口勸說：“阿靈這邊有我守著就夠了，折騰了一整夜，你們全都回房間好好休息吧，不用在這裡陪著熬著。”
胖子還想留下搭把手，撓撓頭說道：“要不我們輪班換你歇會兒？你也累壞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向床上睡得不安穩的張起靈。
“不用，我就在床邊守著，他燒還沒退，我隨時要換降溫紗布、測體溫，你們在這裡反倒擠得慌，快去休息吧。”
吳邪見我態度堅定，也不再多勸，叮囑道：“小月，那有任何情況立刻喊我們。”
“好的。”我比了個OK的手勢。
黑瞎子站在門邊，安靜看了我幾秒說道：“丫頭，夜裡有需要隨時來叫我。要是累別撐著，就睡會……”
聽他淡淡的囑咐完我點點頭表示知道。
他便跟著吳邪、胖子一同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隻剩我和熟睡的張起靈，昏軟的燈光落在他泛著薄紅的側臉，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指尖時不時探一探他額頭的溫度，安安靜靜守在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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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靜流淌。
我守在床邊，半宿未敢深眠，每隔半小時就替他更換額上降溫的酒精紗布，指尖反覆輕探他的體溫。
後半夜，他皮膚上滾燙的灼熱漸漸褪去，紊亂的呼吸慢慢趨於綿長平穩，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終於睡得安穩沉熟。
困意陣陣席捲而來，我撐不住濃重倦意，伏在床沿被褥旁，腦袋輕輕靠著臂彎，淺淺眯了過去，始終不敢徹底睡沉。
天光順著窗簾縫隙，細細滲進屋內，染開一室柔和的淺白。
我睡得很輕，渾然未覺身側動靜。
張起靈是先醒的。
一夜休養褪去了低燒的虛浮，他的意識逐漸清明。
昏暗溫柔的光線裡，他靜靜平躺著，沒有急著起身，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濃密長睫緩緩掀起，那雙素來沉靜如水的黑眸，初醒時帶著幾分溫潤的朦朧。
他微微側首，目光輕輕落向伏在床邊熟睡的我。
晨光細細落在他輪廓清雋的臉上，褪去了昨夜病中的蒼白，眉眼乾淨清絕。他就那樣安安靜靜看著我，一動不動。
視線極沉、極柔，慢慢掃過我疲憊耷拉的眉眼，掃過我眼下熬出來的青黑，掃過我蜷縮著不敢深睡、依舊緊繃著的姿態。
他素來寡言，從不會把心疼掛在嘴上。
可眼底一切早已昭然若揭。
他清楚昨夜自己傷口發炎、高燒難安，是眼前人寸步不離守了整整一夜，反覆換紗布、探體溫、熬著整夜不睡，一點點把他的熱度穩住。
良久，他才極輕地動了動肩，動作克製到極緻，每一寸幅度都刻意避開胸腹、肩背未愈的傷口，生怕一點細碎動靜。
張起靈微涼修長的指尖微微擡起，在離我眼瞼一寸的地方輕輕頓住，帶著小心翼翼的遲疑。
最後，隻是用最輕柔的力度，指背極淺、極慢地蹭過我略有青色的眼尾。
輕得像風，軟得心疼。
就是這一點細微觸碰，將我從淺眠裡輕輕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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