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吳山居一千二百多公裡高速長路，整整十二個多小時的顛簸輾轉。
一路皆是走走停停，逢服務區，大家就靠邊休整、換駕、喝水伸腿，胖子和吳邪輪流握開，穩著車速一路向南。
長途車馬勞頓的疲憊，在觸到江南溫柔暮色的這一刻，忽然鬆了大半。
老舊大金車繞開熙攘主街，沿著臨河小路往清河坊深處開，最後停在胡慶餘堂後側窄巷口。
這裡是由青石闆鋪的路，兩側白牆黛瓦擠成狹長巷道，巷子裡零星擺著老金石鋪、字畫小攤，人聲不遠不近隔著一堵牆，鬧中取靜。
再往前二十米，剛路過標著錢塘第一井的22號門院，一道沉厚漆黑實木牆門靜靜立在眼前。
牆麵斑駁，木窗雕紋老舊褪色，整片外牆乾乾淨淨，沒有匾額、沒有燈箱，半點商鋪痕跡都尋不見，隻門框側邊釘著一塊小小的藍底白字金屬門牌，清清楚楚印著：大井巷48號。
“到了。”
我望著這毫無門麵感的老宅，不由得輕聲怔愣在心，暗自思忖：是吳山居？外頭看著分明隻是一戶尋常本地私宅，任誰路過都隻會以為是守著祖產的人家，絕猜不到內裡藏著一屋子古玩金石。
不是這真的就是吳山居？外麵也沒有吳山居的牌匾阿？
“可算到家了！”
胖子率先推開車門跳下去，抻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細碎輕響，一路憋在車裡的悶燥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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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胡亂抹了把臉，看著熟悉的門頭咧嘴笑，嗓門鬆快透亮：“一千多公裡給我坐得屁股都麻了，還是咱杭州舒服，空氣都比北京潤！”
吳邪隨後從副駕下來，擡手理了理微亂的額發，一身襯衫被路途車馬風吹得微微發皺。
他抱著懷裡厚厚一摞卷宗，眉眼帶著長途奔波的淺倦，卻眼底清亮，望著老宅熟稔又安穩，淡淡開口：“胖子你先去把大門開了。先把行李、樣本木箱全搬進屋，歸置妥當，休整透了再出去吃飯。”
我跟著推開車門落地，雙腳踩在江南青石闆路上，微涼濕潤的晚風迎麵撲來，吹散了一路風塵。
身側的張起靈緩緩下車，身姿清挺穩當。
一路久坐，他身姿依舊端正，不見半分疲怠，藏藍色連帽衫襯得他身形乾淨單薄，冷白側臉落著傍晚溫柔的霞光，愈發柔和。
他下意識落後半步，安靜站在我身側，垂眸輕輕掃過我略顯疲累的臉色，無聲護著我站穩。
開了門後，四人分工利落，一件件把東西搬進去。
胖子也幹勁十足，來回小跑著搬行李、拖裝樣本的木箱，手腳麻利，嘴上還不停念叨：“趕緊收拾完，今晚必須吃頓正經的硬菜！最近清淡的，我嘴巴都快淡出鳥了！”
我一邊搬東西一邊觀察這裡。
這吳山居院子外麵看不出來，裡麵卻是清靜古樸，木質樑柱帶著經年老舊的溫潤質感，院裡乾淨空曠，許久沒人住卻半點不亂。
走到裡麵，才發現吳山居的牌匾居然是掛在裡麵大門口的。
我一路東瞧西看的。真的還蠻好奇的。
吳邪打開一間間房門、窗扇，通風散氣，將牛皮卷宗、古河道出土記錄一一搬進書房規整放好，動作細緻穩妥，有條不紊：“線索資料都放書房，明天一早坐下來逐條捋，今晚先不費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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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進屋，幫忙把隨身衣物、藥箱一一歸置到客房。一路久坐的酸脹慢慢散開，心裡也跟著落地。
張起靈沒多說話，安靜跟在我身後，幫忙拿著大件的東西。
我收拾東西時，他就一直靜靜立在窗邊，身姿挺拔，目光淡淡落在院外江南暮色裡。
晚風拂動他額前碎發，眉眼清寂溫柔。
很快大家一起把所有東西盡數歸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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