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安我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輕輕點頭，借著張起靈指尖傳來的微涼溫度穩住心神，不再糾結方才山林的異象。
“走吧，先進去勘完碑文，早點把蘇州這條線徹底捋乾淨。”
說完，我們幾人擡腳，跨過妙智庵斑駁老舊的木質門檻。
院內安靜得過分，沒有遊人喧鬧，沒有香火繚繞，隻有庭院深處幾株老桂樹隨風落著細碎花瓣，空氣裡清清淡淡的草木香混著桂香，靜謐得有些不真實。
廊下坐著一位年邁的守庵老人，慢悠悠翻曬竹匾裡的草藥，聽見動靜也隻是擡眼淡淡掃了我們一下，便再度垂眸，與世無爭。
正殿前一方青石碑靜靜佇立，碑體布滿百年風雨侵蝕的細紋，字跡大半風化模糊，卻依舊能看出明代製式的古樸厚重。
胖子湊上前仰頭看了半天，看得眼花繚亂，忍不住咂舌：
“哎呦，這碑磨得也太狠了，密密麻麻一堆字，跟天書似的，完全看不出門道。”
我鬆開微微攥緊的手指，抱緊懷裡裹著絨布的獸皮秘圖，上前一步站在石碑正中。
昨夜在吳山居通宵對照《永樂大典》殘卷、逐條梳理姚廣孝江南水局脈絡的記憶格外清晰，我目光緩緩掃過殘缺碑刻，一字一句拆解出藏在流水文字下的隱秘陣法線索。
“這不是普通的治水記事，是姚廣孝少年修行時刻下的江南分陣手記。”
我擡手輕點碑麵三處斷續刻痕，條理清晰地繼續說道：
“第一段記錄他勘定蘇州西山龍脈，開鑿三條地下暗河引流鎮煞，正好對應我圖紙上被抹除的三道空白水道。第二段明確記載庵內後院設鎖龍古井，是整座蘇州水陣的中轉核心，承接山陰煞氣、貫通全城水脈；最後一句最關鍵，‘水脈東連滄溟，舶引天罡’，隱晦點明蘇州分陣隻是前置鋪墊，整套大陣真正的延伸，直通東海遠洋。”
這話一出，吳邪眼神一亮，立刻掏出隨身紙筆俯身快速謄抄碑文關鍵內容。
“小月，你是學的什麼專業？”他一邊寫一邊好奇的問道。
“我在S大讀的考古學。”我笑了笑說。
胖子聽得一愣：
“哎呦！不得了咱小月妹子原來是專業的！還有這姚廣孝，合著這老和尚十幾歲在這修行，就把內陸水脈、海外海眼全算計明白了？格局也太嚇人了。”
幾人專註勘碑對線、梳理線索的間隙，我心頭那股若有若無的不適感，再度沉沉浮了上來。
不是風聲，不是樹響。
是視線。
我回頭尋找……
一道極沉、極靜、藏得極深的視線，隔著院牆密林，牢牢鎖在我院內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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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山門處隻是一閃而過的輪廓，此刻這道窺視感長久不散，黏在後背，陰冷又讓人發毛。
不會是那黃毛吧！
我背脊一點點發僵，原本平穩拆解線索的聲音微微輕顫。
兩個月前平頂山考古工地的深夜畫麵，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裡——
塌方過後的漆黑曠野、四下無人的荒坡、黃毛步步逼近的陰笑、他扣住我手腕時帶著惡意的力道，還有當時那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窒息恐懼。
還有後來……
若不是秦殊及時趕到強行解圍，我根本不敢想象後果。
事後工地案子了結，替死鬼頂下所有罪責，所有人都以為風波落幕。
這一個多月來我一直自我寬慰，他們早已逃竄避風頭，絕不會再糾纏。
可此刻這道無聲的窺探，瞬間擊碎了我所有的僥倖。
我喉間微微發緊，側過頭壓低聲音，隻讓身邊三人聽見，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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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看，一直躲在密林深處盯著我們。”
胖子瞬間斂了玩笑神色，猛地擡頭望向院牆之外的山林：
“還在？我剛才壓根沒聽見動靜，這幫人藏得也太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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