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擡手打開手電筒,一束白光刺破濃稠黑暗,終於把周遭景象照得清晰。
石階層層向下,全部是明初人工開鑿的規整石梯,壁麵平整冷硬,沒有任何花哨符文、沒有詭異亮光,隻有深淺一緻的鑿痕,是古人開山拓河留下的真實痕跡。
兩側石壁布滿常年水汽侵蝕的潮漬,暗沉發黑,貼著薄薄一層水苔,壓抑卻寫實。
胖子跟在旁邊,一路往下張望,壓著聲音嘮嗑:
“天真,我這算是看明白了。這地方壓根不是什麼天然暗河,是人工硬生生鑿出來的地下水道!姚廣孝這老東西,當年手筆也太大了吧?”
“不是普通水道。”吳邪手電筒穩步往前探照,目光嚴謹,語速冷靜,“結合山上石刻脈絡來看,這是一套人工潮汐控空腔。”
“整片長樂灘塗地下,是一個巨型密閉空心溶洞。古人改造山勢水脈,用山海雙閘控製潮汐,漲潮封水、落潮通路。說白了——這裡是一個地下密室。”
“靠地勢、潮汐、水壓、流沙機關防盜。”
這句話徹底落地,驅散了所有玄虛詭異。
胖子恍然大悟,鬆了口氣又更謹慎:
“合著剛才外麵那些紋路,全是水文標記、機關刻度?不是什麼鎮妖符文?”
“對。”解雨臣從後方緩步跟上,清冷聲線在空曠洞內傳開,“姚廣孝精通堪輿水利,他布的從來不是玄陣,是天地地利局。”
我們順著濕滑石階繼續下行,越往深處走,流水聲越穩、越沉。
整片地下空腔極大,開闊得超乎想象。手電筒光束打出去,隻能照到近處石壁,深處全是沉沉黑霧水汽,望不到盡頭。
腳下暗河河水極靜,水麵平齊,沒有波瀾,是長期被外力鎖住流速的密閉水域。
一路走到石階盡頭,落地是平整的巨型石坪。
坪麵乾淨得反常,沒有碎石、沒有淤泥,隻有常年積水蒸發留下的淺色水痕,規整得像是日日有人打理。
我心頭微微一震。
這裡絕對是人刻意維護、刻意封存的核心之地。
“你們看那邊。”吳邪手電筒一轉,光束鎖定暗河對岸。
對岸石壁內嵌著一道整齊的石門卡槽,石槽深邃,是整套潮汐機關的內閘核心。而石坪正中央,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函,方正厚重,通體被防水石蠟浸透,牢牢封在石台之上。
沒有機關陷阱,沒有暗箭毒石。
越是平靜,越是說明此地貴重到極緻——古人早已封死所有通路,隻留潮汐天時入口,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抵達此處。
胖子屏住呼吸,壓低聲音:
“好傢夥……藏得這麼深,底下到底是什麼寶貝?”
張起靈站在最前,目光掃過石坪四周,確認無任何暗藏殺機,微微偏頭,極簡吐出兩個字:“安全。”
眾人會意。
小黑靠在側邊石壁,雙手插兜,挑眉輕笑:
“折騰這麼大一圈,又是山陣又是海眼,總算是見著正主了。我倒要看看,姚廣孝六百年藏著掖著的,到底是什麼秘密。”
吳邪緩步上前,蹲在石函旁,指尖撫過石蓋封痕,神色愈發凝重。
“封層是明初皇家製式。”
他小心拂去表層積潮薄垢,一點點推開厚重石蓋。
石函內部沒有金銀玉器,沒有冥器珍寶。
隻有數冊泛黃髮黑、用防水絹布層層包裹的古卷,紙頁堅韌,歷經六百年水底潮寒,依舊未腐。
當吳邪輕輕展開第一卷,看見卷頭字樣的瞬間,他整個人驟然頓住。
瞳孔猛地收縮。
“是……《永樂大典》。”
這五個字落下,整片地下空腔瞬間死寂。
臥槽!我感覺有點震驚。
胖子當場僵在原地,聲音都變調了:
“啥?永樂大典?!這玩意兒不是早就散佚失傳了嗎?怎麼會藏在海底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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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巨震,俯身湊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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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頁古樸,字跡端正恢弘,是明初官修楷書,卷冊落款、印章製式完全對上,確是真真正正的大典殘卷。
吳邪指尖輕輕拂過紙頁,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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