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張禿子天光透過頂層落地玻璃漫進房間時，我是被身側溫熱的呼吸喚醒的。
張起靈醒得比我早，卻沒有起身，隻是側身靜靜望著我，手掌輕輕搭在我的腰側，生怕一動就驚擾我的睡眠。
察覺到我睫毛輕顫睜眼，他指尖下意識輕輕撫了撫我的臉頰，眼底還凝著昨夜未曾散去的溫柔。
簡單洗漱整理妥當，兩人一同走出客房。大廳裡其餘三人早已等候在此，長條茶幾上擺滿解雨臣提前備好的全套出海物資。
胖子正蹲在地上清點防水背包，看見我們過來立刻揚聲打趣：
“可算等到你們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睡到正午，小花一早就讓後廚備了早餐，再不吃都要涼透嘍。”
餐桌擺著溫熱早點與清茶，幾人落座，邊吃邊敲定今日行程。
吳邪推過攤開的簡易海域圖紙，指尖點在東側一片灰濛濛的水域：
“昨天鎖定東海霧島，碼頭是小花名下的私人港口，全程管控，不會有黃毛的眼線攔路。我們先登遠洋快艇，出海半路和秦殊匯合。之前鎖龍井我們得來的控水玄玉一直帶在身上，等下交出來，搭配他手裡的鎮龍符牌才能壓住霧島周邊紊亂對沖洋流，缺一樣船都沒法穩定停靠探查沉船。”
解雨臣端著茶杯，語氣從容穩妥：
“船上補給、潛水裝備、應急傷葯、照明器械全部配齊，快艇馬力充足，續航足夠往返霧島公海。黃毛的人手隻會守在荒島灘頭與沉船附近，城市沿岸他們不敢妄動，路上不會有麻煩。”
黑瞎子靠在窗邊，指尖轉著一副防水護目鏡，目光掃過我，習慣性調侃：
“昨天剛說完要同進退，今天倒是精神頭十足，海上風浪大，待會暈船可別硬撐著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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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開口，身側張起靈不動聲色往我手邊推了一小盒防暈含片，淡淡看向黑瞎子，無聲護著我的意思格外明顯。黑瞎子低笑一聲，不再打趣，轉頭去收拾裝備。
早餐過後，眾人分工打包物件。永樂大典殘卷單獨放進防水密封匣，由吳邪貼身保管；潛水服、繩索、照明設備分裝進背包；各類傷葯、驅毒蟲劑統一收攏，我從隨身背包底層取出一塊溫潤透亮的控水玄玉，放進單獨防水袋收好，專門留出位置等秦殊拿鎮龍符牌匯合。
胖子扛著兩個沉甸甸的大包，喘著氣感慨：
“小花這後勤保障真是沒得說，衣食住行、下海要用的東西一應俱全，跟搬家一樣齊全，也就他有這能力一次性籌備到位。”
“都是分內事。”解雨臣淡淡應聲，擡手看了眼腕錶，“司機已經在頂樓樓下等候，現在動身前往碼頭，剛好能趕在正午潮水平穩時出海。”
一行人拎好行囊，搭乘專屬電梯直達大廈底層，黑色商務車早已等候在外。
上車落座，張起靈始終坐在我身旁，一隻手自然搭在我的手背，十指輕輕相扣。窗外高樓次第後退，街市人來人往一派尋常煙火，很難想象幾個時辰後，我們就要奔赴暗流洶湧、危機四伏的東海孤島。
車程一路平穩，半個鐘頭便抵達僻靜的私人碼頭。
開闊岸堤停著一艘雪白大型遠洋快艇，船身寬敞，甲闆、船艙、水下探測設備一應俱全，甲闆上還提前安置了休息座椅與儲物艙。
眾人依次登船，解雨臣吩咐船員啟動船隻，快艇緩緩駛離港灣，朝著茫茫東海深處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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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風勢漸起，鹹濕海風撲麵而來，遠處天際漸漸浮現一層厚重灰白霧氣，那便是通往霧島海域的前兆。
我扶著船舷望向無邊海麵，身後傳來沉穩腳步聲，張起靈走到我身側，擡手將一件厚實防風外套披在我肩頭，牢牢站在我的外側，替我隔開凜冽海風。
“再往前，浪會變大。”他低聲開口，目光望向遠方濃霧籠罩的海麵，又落回我身上。
黑瞎子、吳邪與胖子站在船艙一側核對海域坐標，解雨臣同船員確認航線，幾人的交談聲混著海浪輕響飄過來。
茫茫滄海橫亙眼前，鄭和沉船、遠洋圖譜、埋伏的走私團夥、狂暴對沖洋流，所有謎題與兇險，全都藏在前方這片白霧深處。
快艇破開層層浪濤，穩穩朝著東海霧島公海，全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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