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海上風浪房間裡的冷氣安靜得發悶。
我坐在床邊，指尖抵著額頭，心裡亂糟糟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理清，也不敢細想。
就這樣悶在房間裡躺了近一個小時。
原本平穩的船體，忽然輕輕一沉。
不是尋常海浪的起伏，是一種很沉、很鈍的下墜感。
我微微一怔，擡眼看向舷窗。
窗外原本澄澈湛藍的海麵，不知何時徹底變了顏色。
遠方天際整片翻成灰黑，濃雲低壓，像巨大的墨色穹頂緩緩壓落，把整片海域的日光徹底吞盡。
風開始變烈，透過密閉的船窗都能聽見外麵嗚嗚的風嘯，尖銳又沉躁。
我心裡一緊，立刻起身推門走出客房。
剛到走廊，撲麵而來的就是船體大幅度的顛簸。
外麵已經大不一樣。
甲闆上風浪驟起，鹹腥冰冷的海風狠狠灌進船艙，眾人全都已經起身站在甲闆，神色凝重。
“不對。”
船艙裡核對海圖的吳邪驟然擡眼，指尖快速劃過儀器屏幕，臉色瞬間沉下去：
“局部強對流風暴，來得太快了，氣象預報根本沒報突發陣風。”
解雨臣立刻轉身看向船長，語速急促卻穩：
“風速、浪高多少？”
“瞬時八級陣風！浪高三米以上！前方洋流全麵紊亂，導航磁場在亂跳！”
船員的喊聲剛落，頭頂雲層轟然壓落一聲悶雷。
剎那間，滂沱暴雨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不是內陸的細雨，是遠洋暴風特有的、橫著掃的雨簾，密密麻麻砸在船闆、玻璃、甲闆上，劈啪巨響瞬間蓋過所有人聲。
視野瞬間被白茫茫的雨霧鎖死，前方海麵徹底模糊，十米開外什麼都看不見。
快艇被巨浪狠狠掀起船頭，又重重砸落。
失重感驟然襲來，我身子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地往前踉蹌。
下一瞬，腰間驟然纏上一隻穩固有力的手臂，瞬間把我牢牢扣回懷裡。
張起靈站在我身側，雙腳穩穩釘死在顛簸搖晃的甲闆上，身形紋絲不動。
他半個身子擋在我前方，替我接住大半橫劈過來的風雨，掌心牢牢扣著我的腰，力道穩得嚇人。
“抓穩我。”
他聲音很低，穿透風雨落在我耳邊，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胖子早就扶緊了船艙扶手，被這接連不斷的巨浪顛得頭暈，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好傢夥！這海是瘋了吧？剛才還萬裡無雲，幾分鐘直接變天！這鬼天氣根本不講理！”
黑瞎子收起了方才所有散漫笑意，單手扶著艙門，目光透過雨幕望向漆黑渾濁的遠海，語氣凝重：
“這片公海本來就是冷暖洋流對沖區，屬於極端天氣高發盲區，預報經常掃不到，突發性強對流海暴很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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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再度被巨浪頂起，整艘快艇近乎傾斜成四十五度角，海水順著船舷瘋狂倒灌甲闆，洶湧的浪花直接拍上來，濺得滿身冰涼。
所有人立刻退回內艙，解雨臣迅速關緊密封艙門，隔絕肆虐風雨。
窗外已是一片混沌。
黑雲壓海，暴雨傾盆，巨浪層層疊疊瘋狂拍擊船身，引擎轟鳴吃力又沉悶，明顯在硬抗深海暴流的衝擊。儀器屏幕上的航線數據瘋狂跳動，磁場、水流、深度全部紊亂，導航指針徹底亂轉，完全失準。
吳邪盯著徹底癱瘓的導航儀器，眉頭緊鎖：
“太反常了。普通風暴隻會影響風浪，不會直接攪亂整片海域的地磁導航，這片海底一定有特殊地質異常。”
這時，身側的秦殊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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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是一身冷冽利落的裝束，立於風裡，身姿挺拔，隻是臉色比剛才更沉了幾分，目光望著海麵深處，音色低沉：
“不隻是天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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