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能護住你的人車子一路往城郊開，窗外的樓房漸漸矮下去，行道樹越來越密，路燈也從一排排變成隔幾十米才杵一根。
大概過了快四十分鐘，司機終於在一座山腳下停下來。
江枕月下了車，仰頭一看，半山腰上嵌著一座道觀。
灰牆黛瓦，簷角微微上翹，掛著幾盞暗黃色的長明燈，在夜風裡輕輕晃。
山門上方懸著一塊老舊的木匾，借著月光能看清三個漆麵斑駁的大字：永安觀。
江枕月還沒來得及感嘆一句“還挺有氛圍感”，視線往下一移，心就涼了半截。
從山腳到山門，是一條筆直往上延伸的石階，少說也有三百階，在月光下泛著白慘慘的光。
兩旁連個扶手都沒有，隻有幾叢灌木和偶爾探出來的山石。
“來都來了。”江枕月深吸一口氣，擡腳往上爬。
爬到一半時她大腿酸得像灌了醋，呼吸又急又淺，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她還是太脆皮了。
她撐著膝蓋往上又蹬了幾十階，感覺肺活量已經告急，滿腦子隻剩下一個想法，這道士天天爬上爬下，怪不得長命百歲，換她也長壽。
她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宋渝跟在後麵，步伐平穩，連大氣都沒喘。
他那張臉在月光下還是蒼白，沒什麼血色，黑眼圈還是那麼重。
整個人看著像一陣風能刮跑，但就是臉不紅氣不喘，走幾百階台階跟散步似的。
這人不會是被鬼追著跑練出來的吧？
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江枕月兩腿發軟，一屁股坐在門檻旁邊的石墩上。
宋渝上前扣了扣門環，沉悶的叩門聲在夜色裡響了幾下。
過了片刻，側門從裡麵拉開一條縫，探出個腦袋。
是個小道童，看著不過十三四歲，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臉上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迷糊。
他看了看門外的人，正要開口說“已經閉門了”，視線落到宋渝臉上，話拐了個彎：“……是宋善信呀。”
宋渝點了點頭：“麻煩通融一下，我來求幾道平安符。”
小道童顯然認得他，揉了揉眼睛把門縫拉大了一圈：
“師父之前吩咐過，說如果是你來的話直接開門就行，師父還沒睡，在茶室呢。”
說完他拉開側門，這才注意到旁邊石墩上還坐著個人，目光在江枕月身上停了一下，“這位是……？”
江枕月從石墩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小道童也沒多問，側身讓開門：“一起進來吧。”
跨過門檻，江枕月跟在宋渝身後往裡走。
永安觀佔地不算大，進了山門就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院子。
青石闆鋪地，院角種著兩棵老槐樹，枝葉在夜風裡沙沙響。
正殿供著三清，偏殿的廊下掛著幾盞暗黃色的燈籠，光線鋪在石闆地上。
她左右看了看，覺得跟她以前旅遊逛過的那些寺廟道觀也沒太大區別。
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大概是這裡的空氣聞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清爽。
不是香火那種濃烈的味道，而是一種很淡的、像是雨後山林的氣息，吸進肺裡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江枕月並沒有跟進去，左右在這裡沒什麼危險，她坐在門外掏出手機邊刷短視頻邊等待。
茶室裡，老道士正坐在茶桌後麵，手裡端著杯濃茶，看見宋渝推門進來，目光在他袖子上的紗布上停了一瞬。
這老道看著六十齣頭，清瘦矍鑠，灰白頭髮用一根烏木簪束得一絲不苟，頷下三縷長髯修剪得整整齊齊。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袖口挽了兩折，露出裡子襯著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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