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擔心沈舟會替溫鳶開口要什麼，現在看來，這個女人比他想的識相。
“沈總，這……”溫父看著沈舟，試探著開口。
沈舟沒有看他，他知道這個男人此刻在想什麼，鳶鳶心善，可不代表他心好。
溫家如此對待他的鳶鳶，那就得負擔得起代價。
他低頭看著溫鳶，聲音放得很輕，像隻讓她一個人聽到：“想好了？”
溫鳶點頭。
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溫母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和溫父一前一後地寫下名字。
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協議書我會讓律師公證。以後溫鳶跟溫家沒有關係。”沈舟的聲音冷冽清晰，“你們也不用想著來找她，她不想見的人，誰也見不到。”
兩人沒再理會站在一旁的沈堇朔，轉身徑直走了出去。
溫家的大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溫父癱回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表情從剛才的卑微討好變成了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
他扯了扯領帶，女兒而已，外麵那個兒子才是他精心培養了二十多年的繼承人，現在溫鳶自己放棄了繼承權，正好省得他以後還要想辦法打發。
溫母站在原地看著溫父那副無所謂的樣子，一股血直衝頭頂：“你就這麼讓她走了？她是你女兒！你連句挽留都沒有？”
溫父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厭煩道：“她自己要走的，攔下來你養她？”
溫母的臉白了，溫鳶走了，這個家裡就隻剩下她和溫父，以及外麵那個虎視眈眈的私生子。
以前她還能用“女兒將來嫁得好”來給自己撐腰，現在這根柱子斷了，她要怎麼跟外麵那個女人爭？
她越想越恨，恨溫鳶不懂事，恨溫父冷血，更恨沈舟。
如果不是他，溫鳶還是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乖女兒，還是她手裡最聽話的棋子。
沈堇朔一直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
以前他從來不在乎錢，因為他知道沈舟不會真的動他，但今天不一樣，沈舟真的對他動真格了。
他擡起頭，看到溫父正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他。
沈堇朔的手慢慢攥緊了。
——
夜晚，淺鳶灣。
車開進車庫的時候，溫鳶已經在副駕駛上眯了一路。
沈舟熄了火，側過頭看她，沒有叫她，安靜地等了幾秒。
直到溫鳶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看到車窗外陌生的車庫，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是沈舟家。
沈舟已經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朝她伸出手。
溫鳶把手放進他掌心，被他牽著走進了電梯。
電梯直達二層，門開的時候是一條不長的走廊，暖黃色的壁燈從牆麵上漫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
沈舟推開主臥的門，溫鳶站在門口，第一眼看到的是那麵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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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沒有拉上，月光從整麵的玻璃窗外傾瀉進來，把深色的木地闆照出一層銀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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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對麵的那排衣櫃，櫃門敞著，裡麵的衣服被整理的整整齊齊。
他的深色衣服和自己淺色衣服，隔著中間不到一掌寬的距離，像兩條終於匯到一起的河流。
溫鳶又看了一圈，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這麼大的房子，從進門到現在，除了他們兩個，沒有看到第三個人。
她轉過身，靠在衣櫃邊上，歪著頭看他。
正在解袖扣的沈舟像是知道她想問什麼:“我不喜歡私人生活被別人打擾，所以管家和保姆一般白天才過來，晚上這裡隻有我一個人。”
他頓了一下，忽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輕笑：“現在是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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