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三日，溫鳶便後悔了。
秦淵這個人，在朝堂上殺伐果斷，回了府裡便換了一副嘴臉。白日裡端著一副清冷矜貴的模樣，替她梳頭描眉，係衣帶，規矩的不得了。
一到夜裡便像一頭被餓久了的狼，叼住了獵物便不肯鬆口。
再這樣下去，她的腰很快就要壽終正寢了。
她趁著秦淵被小皇帝叫進宮，帶著青竹從側門溜了出去。
京城入了夜，長街兩側燈籠掛得密，賣吃食的攤子前頭擠滿了人，食物混著嘈雜的人聲，從街頭一路飄到街尾。
溫鳶換了身簡便的衣裳，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插了根玉簪，像個尋常人家的少婦。
青竹跟在後頭，手裡已經提了一堆東西糖葫蘆，桂花糕，蜜餞果子，龍鬚酥，都是秦淵平日裡不讓她多吃的。
溫鳶咬了一口糖葫蘆，山楂的酸混著糖殼的甜在嘴裡炸開，眯了眯眼。
她們沿著河邊走，河麵上漂著幾艘畫舫，燈火從船艙裡透出來，在水麵上拖出一道道搖晃的光影，絲竹聲從水麵上飄過來，斷斷續續的，被夜風吹散。
船身漆成硃紅色，掛著幾盞琉璃燈，船頭站著一個船夫，正招呼客人上去。
“長公主，這畫舫……”
青竹跟她在後麵，想攔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走了上去。
畫舫不大，分上下兩層，下層是敞開的船艙，擺著幾張矮桌，鋪著暗紅色的氈毯，船艙四角掛著琉璃燈。
溫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子半開著，江風從外麵灌進來，帶著水汽和遠處岸上的喧鬧聲。
她一顆接一顆地吃著蜜餞，忽然覺得，駙馬不在身邊的夜晚，實在是美妙極了。
畫舫的簾子忽然被人掀開了。
進來的是幾個年輕男子，領頭的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間係著淺碧色的絲絛，手裡提著一把琵琶。
後麵跟著的兩個，一個抱琴，一個提著一隻食盒。
三人走到溫鳶麵前，躬身行禮，看上去柔柔弱弱：“見過長公主。小人們奉管事之命，前來為長公主獻藝助興。”
溫鳶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提琵琶的已經坐下了，手指撥過琴弦，叮叮咚咚的，彈的是一支江南小調。
抱琴的那個在旁邊斟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酒香混著船艙裡的熏香。
那斟酒的小倌已經湊過來了，酒杯舉到她麵前，笑容殷勤得恰到好處。
“不必了……”溫鳶往旁邊讓了讓，剛要起身，畫舫的簾子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秦淵站在艙門外，墨青色的長袍被夜風吹得緊貼在身上，領口的銀線雲紋在燈籠下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目光從那幾個小倌身上掃過去，最後落在溫鳶臉上。
“哥哥……”
不是……這……不是這樣的……聽她解釋……
秦淵走進來，每一步都帶著駭人的壓迫，身後跟著的影衛腰間佩刀，刀刃在燭火下散發著幽幽的光。
那幾個小倌瞬間跪了一地。
溫鳶站起身來，秦淵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走到她麵前，一把將她攬到懷中，手臂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她整個人貼在他胸口，動不了。
他盯著地上的那幾人，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般：“誰讓你們來的？”
領頭的那個小倌跪在地上，抖得話都說不利索：“回……回駙馬，是管事的說長公主在船上，讓小的們來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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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他偏過頭，看了影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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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個中年男人被提了進來。
那人穿著綢緞長衫，圓臉，一看就是個慣會來事的。
他被影衛按著跪在地上，擡起頭看到秦淵那張臉，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軟下去。
“駙馬爺……誤會，都是誤會……”
秦淵眼前的彈幕突然熱鬧起來。
【爆米花要不？前排看戲。】
【哈哈哈哈哈，這該死的“捉姦”場景也是讓咱們王爺體驗上了。】
【最慘的是鳶鳶，一臉懵，什麼？這是幹什麼？我不就是偷溜出來玩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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