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下午，楊家村。
後山的山路並不好走。
趙剛走在外側靠前半步的位置，偶爾撥開擋路的枝條，張星冉落後半步。
“政委。”
張星冉突然停下腳步，趙剛下意識停步轉身，“張同誌？”
“我……舅舅他……”她頓了一下，還是對這個身份有些不習慣，“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嗎？”
趙剛頓了頓，眼前閃過一張清瘦溫和的臉——那張每次從太行山裡治完傷員，雖然疲憊，但卻總是帶著笑的臉上。
“老林他……雖是一介醫者，卻懷揣救國之心，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革命烈士。”
張星冉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林伯安的墓葬在一棵老樹下，墳前立著一塊木牌，是當年被他救下的那最後一名小戰士親手釘下的。木牌邊緣係著一根紅繩，山風來了就晃動一下。
張星冉走過去，單膝跪地，把路上採好的野菊端正地擺在木牌前。
“舅舅。”她摸了摸立牌，“那丫頭……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
紅繩跟著穿過的風輕輕吹動，像是在回應。
趙剛站在她身後，從衣袋取出三根土香插上，又退後幾步，脫下軍帽垂在身側，鄭重地敬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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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隻剩老樹的沙沙風聲，半晌，等心底的翻湧情緒慢慢落下，張星冉指尖動了一下，撐著地麵慢慢起身。
久跪的膝蓋一陣酸麻，她腿一軟，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
趙剛下意識往前半步，虛扶一把，托住她的腰側。
“小心。”
張星冉渾身一僵，卻沒躲開，隻是借著他的力道穩穩站直了身子。
等她站穩，趙剛收回手，指尖像是被燙了一下，不動聲色的理了理衣袖。
“我沒事，政委。”張星冉抿了抿唇，“其實私下沒人的時候，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好。”
趙剛應了一聲，目光微微錯開，耳廓卻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他下意識往側邊挪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慌亂：“張同誌，天快黑了，我們該往回走了。”
“嗯。”張星冉輕輕點頭，目光又落回木牌隨風輕晃的紅繩上，片刻才收回視線，低聲道：“走吧。”
……
團部。
處理完各營送來的報告文書、清點完修械所送來的裝備清單，窯洞隻剩了趙剛一個人。
趙剛坐直身子，白日裡的相處片段不由自主湧上腦海。指尖輕輕蹭了蹭指腹，之前相觸的溫熱還清晰記得，他耳廓悄悄泛起熱意。
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趙剛猛地壓住想法。
張星冉同誌既是獨立團甚至整個386旅不可或缺的骨幹人員，更是烈士之後，自己身為政委，理應恪守同誌本分，哪怕有一丁點非分之想，都對不起死去的戰友。
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李雲龍叼著旱煙，拎著半袋炒花生踏了進來，一眼就瞅見趙剛的心不在焉，那耳根還泛著紅。
李雲龍往炕上一坐，磕了磕煙袋鍋，似笑非笑瞥他一眼：“老趙，看你這魂兒都丟了一半的樣子，是今兒陪那丫頭祭拜老林路上出貓膩了？”
不等趙剛開口，他又嘿嘿一笑：“老子早就料到，讓你們兩個單獨走一趟，關係指定能近一步！”
趙剛耳根越發滾燙，側過臉避開李雲龍的目光，伸手拿起筆裝作核對文書，正色開口反駁：
“老李，你別瞎扯。陪張同誌祭拜親友本就是分內之事。眼下反掃蕩炮火連天，特戰營擴編、藥品補給千鈞一髮，這時候搞那些兒女情長，像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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