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垂首看向床榻之上的衛老將軍,眼見他氣息越來越微弱,胸口起伏愈發微弱,生機飛速流逝,眼底終於閃過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沉喝一聲,壓下滿帳爭議:“事到如今,別無他法!醫者無術,便寄神恩!死馬當活馬醫,即刻喂將軍服下丹藥!但凡有一線生機,我等便不能放棄!此事所有罪責,由我一人全權承擔!”
話音落,副將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取出那枚瑩白圓潤的回春丹,擡手撬開衛老將軍牙關,輕柔將丹藥送入他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縷溫潤清甜的藥力,順著咽喉飛速滑落腹中。
下一瞬,衛凜瀕臨枯竭的身軀驟然一暖,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瞬間被浩蕩溫和的暖流包裹、滲透、沖刷。
遊走經脈的烈性劇毒,如同冰雪遇驕陽,以肉眼感知的速度飛速消融、潰散。
此前撕裂臟腑、脹痛刺骨的劇痛盡數褪去,紊亂凝滯的氣血緩緩歸位,受損斷裂的經脈被溫柔修復,原本漆黑暗沉的氣色一點點褪去,緩緩透出鮮活血色。
短短數個呼吸的功夫,方才命懸一線、出氣多進氣少的瀕危狀態徹底逆轉。
衛老將軍沉重的眼皮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眸。
眼底不再是昏沉死寂,而是重歸清亮銳利,一身瀕死的衰敗之氣蕩然無存。
親眼見證這逆天奇效,帳內所有人心神巨震,呼啦一聲盡數雙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將軍無恙!”
鐵牛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臉上炸開難以掩飾的狂喜笑容。
他雖親身領教過丹藥神效,心中早已篤定萬分,可衛老將軍乃是邊關柱石、全軍脊樑,幹係重大,他心底終究藏著幾分忐忑。
此刻親眼見證老將死裡逃生,懸著的一顆心徹底落地。
人人沉浸在神將獲救、神恩浩蕩的狂喜與震撼之中,一道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鐵牛。
此人正是被鐵牛借花獻佛,私藏丹藥的三人之一。
衛老將軍清晰感知到胸腔裡的心跳愈發強勁有力,手腕脈搏沉穩充盈、源源不絕,一掃方才虛弱瀕死的頹態。
一旁的軍醫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按住他的腕脈凝神探查。
短短幾息時間,軍醫的眼睛越睜越圓,瞳孔震顫,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撼,嘴裡喃喃驚呼不止:“不可思議……簡直太過不可思議!此乃神技啊!劇毒盡數連根拔除,半點殘餘都無!難不成世上真有神女賜葯這等事?”
話音未落,衛老將軍身形一動,豁然直挺挺坐起身來,氣息沉穩渾厚,朗聲接話:“不止如此,老夫身上多年積攢的陳年暗傷,也盡數消除殆盡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臂筋骨,隻覺渾身輕盈通透,氣血奔騰洶湧,渾身的疲憊、傷痛、淤積多年的舊疾一掃而空。
方才瀕臨死亡的虛弱蕩然無存,此刻的體魄狀態,竟直接重回年少征戰、氣血最鼎盛的巔峰之時。
衛老將軍眼底滿是驚異,擡眼看向副將,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們方才給我吃了什麼神物?”
副將還沉浸在老將死而復生的狂喜之中,聞聲連忙回過神,急忙朝身後擺手高聲道:“你,過來!上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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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指人群中的鐵牛。
鐵牛心頭一震,當即膝行上前,一路跪爬到床榻跟前。
擡頭望著穩穩端坐、氣勢凜然的衛老將軍,他整個人激動得手足無措,雙手都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他自幼聽聞衛老將軍戍邊衛國、血戰沙場的傳奇事跡,這尊護國老將是他從小到大最敬佩的英雄,也是他義無反顧投軍報國的全部初心。
往日隻能遠遠聽聞傳說,今日卻近距離直麵真人,更是由自己獻上神丹救下老將性命,這般機緣,讓他心緒翻湧,根本無法平靜。
衛老將軍沉斂眼眸,細細打量著身前的鐵牛。
青年模樣憨厚老實,眉眼質樸,一身風塵僕僕的兵卒模樣,看著就是最普通不過的鄉下子弟。
他緩緩放下盤坐的雙腿,雙腳輕落地麵,微微俯身,擡手輕輕拍了拍鐵牛的肩頭,語氣鄭重又溫和:“老夫這條行將入土的老命,今日全憑你相救。說吧,想要什麼賞賜?但凡老夫能做主的,盡數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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