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正在洞口給小孫子洗尿戒子。
用的是前兩天接的雨水,和滿滿拿回來的大運河肥皂。
擡頭猛然看到小閨女出現,懷裡還摟著個沒毛兒的東西,嚇了她一跳。
她站起來走近一瞧,才發現那是隻快要斷氣的一隻母雞。
“這、這是咋了?”
王氏接過母雞,提起翅膀看了看:“在哪撿的?咋傷成這樣?”
“不是撿的,是我買回來的。”
滿滿有些心虛,仰頭看著她娘:“早市上有個賣雞的叔叔。這隻母雞被別的公雞圍著啄,毛都啄光了,快死了。我就把它買回來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到後麵幾乎成了蚊子哼哼,手指不自覺地絞住衣角。
王氏見閨女這副模樣,有些好笑,也沒有怪她浪費錢。
這孩子從小就心善。
也許正是因為心善,上天才給了她這份機緣,救了全家人的性命。
“買就買了,正好可以試試,能不能孵出小雞。”
王桂芳把滿滿拉進懷裡,手指穿過她跑得亂糟糟的頭髮。
“待會讓你爹和你大哥,給雞搭個窩,圈起來。這雞也是命大,遇上了你。”
陸三郎從洞裡出來,一眼看見地上趴著隻半死不活的禿毛母雞。
腳步一頓,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原地轉了一圈,最後憋出一句:
“滿滿,你這次帶回來的東西……挺別緻啊。這雞瘦成這樣,燉湯都不夠一人一碗,肉也柴,不好吃。”
滿滿立馬擋在母雞前麵,張開兩隻小胳膊,像隻護崽的雞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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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吃!它是下蛋的!等它養好了能下好多好多蛋!”
“得了吧,看這樣子,能不能活過今晚都不一定。”
陸三郎嘴上這麼說,卻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母雞的狀態,轉頭朝洞裡喊。
“爹!大哥!你們出來一下——滿滿帶了隻雞回來,活的,需要搭個窩!”
陸大山和陸大郎聞聲出來,看見那隻禿毛雞,一副便秘的表情。
滿滿跑過去搖了搖她爹的胳膊:
“爹,我要把這隻母雞養起來,給我孵小雞,你給我搭個雞窩吧。”
陸大山無奈的認命,他隻管聽閨女的,雞能不能活就另說了。
父子倆一個鋸木頭一個砍竹子,蹲在洞口外麵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做了個簡易雞圈。
就先這樣吧,說不定這雞晚上就嘎了,陸大山很是敷衍的想著。
滿滿小心的把雞放進雞圈裡,又剝了兩片爛白菜葉子,餵給它。
母雞試探的啄了兩口,見什麼危險,才放鬆下來。
午飯是在山洞外麵吃的。
吃的是滿滿帶回來的胡辣湯,和油條糖糕,還有豆漿。
王氏放進鍋裡熱了熱,從杯子裡倒了出來。
陸大山父子幾人蹲在洞口,一人端一碗胡辣湯,第一口下去,臉色同時變了。
“斯哈……”
“這是什麼味道?好辣,好霸道!”
胡椒的衝勁直衝腦門,辛辣的感覺在舌根上繞開,喝進去像吞了一團火,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胃裡,渾身的毛孔都炸開了。
“這、這是啥湯?”陸大山端著碗,滿臉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汗,又灌了一大口,辣得直抽氣,可又捨不得放下碗。
陸二郎鼻尖也冒了汗,“裡邊好似放了胡椒,胡椒貴如黃金,竟被拿來做湯,真是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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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三郎:“啥?那我豈不是喝了幾兩黃金進肚?”
滿滿搖了搖頭,“這個叫胡辣湯,不貴的,三塊錢一碗。”
陸大山砸吧砸吧嘴,“比燒酒還過癮!滿滿,這東西叫胡辣湯?下次能不能多帶點?”
滿滿蹲在旁邊啃油條,笑得眼睛都彎了:“你們把油條泡進去吃,更好吃。攤主叔叔說這是他們河南的吃法,冬天喝一碗渾身都暖和。”
王氏幾個女眷喝的是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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