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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上馬,對福安吩咐,“走小路,繞道城東。”
馬車調轉方向,沿著巷子往深處駛去。
車輪碾過青石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馬車駛出巷口的那一刻,十幾個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翻進了院子。
他們沒有腳步聲,沒有交談聲,像一群夜行的鬼魅。
手起刀落,乾淨利落。
李嬤嬤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倒在了血泊裡。
兩個小丫鬟的尖叫聲隻發出了半聲,就被扼斷在喉嚨裡。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院子裡再也沒有活人的氣息。
為首的黑衣人在各間屋子搜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找到目標人物,才沉聲下令:“放火。”
火油潑在門窗上,火摺子一丟,火舌瞬間躥了上來。
夜風一吹,火勢迅速蔓延,整座院子很快被吞噬在一片赤紅之中。
遠處的巷口,馬車已經拐上了另一條路。
裴文川回頭看了一眼遠處天際隱隱泛起的紅光,攥緊了韁繩。
差一點。
差一點鳶兒就……
沒想到父親連丫鬟婆子都不放過……
他不敢再想下去,策馬加快了速度。
而沈鳶在馬車裡嘴角微彎,她賭對了!
丞相府,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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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跪在案前,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回老爺,屬下等趕到時,院子裡已經空了。
那娘子不在。丫鬟婆子已經處理乾淨,不會留下人證。”
裴丞相坐在案後,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中,沉默了很久。
“空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跪在地上的人。
“是。被褥還是溫的,走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
裴丞相將茶盞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文川,長大了。
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第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耍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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