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半來客，怨種深種那夜之後，方瑾之兩日沒有來書坊。
沈鳶坐在樹下，手裡拿著書，目光卻沒有落在字上。
她在想，是不是那晚的事做得太過了？
嚇到他了，以至於這兩日他都不來書坊？
看來在方瑾之這件事上急不得。
入夜後，書坊格外安靜。
小鵲睡在前院的廂房裡，離後院有一段距離，這邊的動靜她聽不到。
沈鳶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盯著頭頂的帳子，腦海中反覆盤算著下一步。
正想著，窗戶那邊傳來一聲輕響。
沈鳶的耳朵豎了起來。
有人撥開了窗栓。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手指悄悄探入枕頭底下，握住了匕首。
難道是丞相府的人找到她的下落了？
她的腦子裡千思百轉，手心沁出了汗。
帳子被一隻手撩開了。
她出刀刺向來人，那人身手敏捷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在那個人的臉上。
沈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鳶兒，是我。”
熟悉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笑意。
沈鳶的手頓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了來人的臉——劍眉星目，唇角微揚，不是陸程昱是誰？
“你——”沈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可置信，“你怎麼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陸程昱在她床沿坐下，伸手將她手裡的匕首輕輕抽走，放在一邊。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心疼和不滿：
“我找了你好久。我沒想到裴文川居然把你藏到這了。
上天眷我，那日無意看到小鵲出去採買，於是跟著她到了這。
我在附近觀察了幾日，才找到機會進來。”
沈鳶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伸手將她拉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鳶兒，這些日子可想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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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靠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膛。
她閉了閉眼，然後伸手推開他：“以後莫要再來了。萬一被人發現，我現在的處境你也知道。不要給裴郎君和方大人找麻煩。”
陸程昱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沈鳶，聲音低了下去：“傻鳶兒，你處處為裴文川著想，殊不知你那裴郎君正在外麵大張旗鼓地議親。”
沈鳶的身子微微一僵。“你說什麼？”
“裴家最近一直在給裴文川相看。
但是因為你的事，好多以前想把女兒嫁進丞相府的人都在觀望。
丞相府對外說你是他們遠房親戚，根本就不是外室——隻是裴文川偶爾照顧，才被傳出閑話。”
他冷笑了一聲：“但是各家都是人精，這種事大家不說都知道怎麼回事。”
沈鳶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節微微泛白。
陸程昱看著她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大了。
沈鳶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無聲的、壓抑的流淚。
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陸程昱慌了。
“鳶兒？鳶兒你別哭啊……”他伸手想給她擦眼淚，手忙腳亂的，哪裡還有半分沙場將軍的從容。
沈鳶偏過頭，躲開他的手，聲音又輕又啞，帶著哭腔：“裴郎君說過要娶我的，要是他娶別人為妻，棄我不顧，與其寄人籬下的活著，不如我就在這死了算了……不給他添麻煩。”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角餘光掃過陸程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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