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指尖血第二日，方瑾之起了個大早。
他在銅鏡前整理衣冠時，目光落在那雙靛藍色的緞麵鞋上。
新鞋已經換上，竹葉綉紋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秀。
他低頭看了許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一整日，他在宮裡當值，總覺得腳下格外輕快。
批閱奏章時，同僚趙大人問他：“方大人今日心情不錯？”方瑾之愣了一下，淡淡說了一句“尚可”，低頭繼續批文。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今日的步伐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散值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回書房，而是徑直朝後院的小院走去。
本想著找她商量一下以文會友日的安排——衣裳首飾都送去了，還需不需要添置什麼，——但這些話，在看到她之後，全都忘了。
走到院門口，他聽到廚房方向傳來輕微的動靜。
方瑾之繞過石桌，朝廚房走去。
竈台的霧氣氤氳中，沈鳶正低頭切著什麼。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袖子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烏黑的長發用一支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畔，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方瑾之站在門口，沒有出聲。
沈鳶專註地切著手中的食材，沒注意到門口多了一個人。
刀起刀落，節奏不緊不慢，她切菜的樣子和彈琴一樣好看——從容、專註、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美。
方瑾之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忘了移開。
沈鳶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擡起頭，朝門口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的一瞬，她的手指微微一頓——刀鋒一滑。
“嘶——”沈鳶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菜刀“咣當”一聲落在案闆上。
殷紅的血從她的指尖湧出來，一滴、兩滴，落在白色的砧闆上，觸目驚心。
方瑾之的臉色驟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廚房，一把抓住她的手。
動作之快、之急切，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冷麵太傅”的從容。
他低下頭，看著那根還在往外冒血的手指，眉頭擰得死緊。
他想都沒想，低頭含住了她的指尖。
溫熱的舌尖輕輕覆上傷口，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酥麻。
沈鳶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方瑾之。
方瑾之垂著眼睫，薄唇抿著她的手指，神情專註而認真，像是在做什麼極其要緊的事。
竈台上的霧氣裊裊升起，將兩個人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白中。
沈鳶的臉慢慢紅了。
從指尖開始，順著手指、手腕、手臂，一路燒到耳根、臉頰、脖頸。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方瑾之含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擡起頭，對上沈鳶那雙水潤的、帶著幾分驚愕和羞怯的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臉頰緋紅，連眼角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動不動，隻有睫毛在輕輕顫抖。
方瑾之這才發現——他還握著她的手。
不，不隻是握著，他剛才還把她的手指含在了嘴裡。
他的臉騰地紅了。
“疼不疼？”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聽過的溫柔。
沈鳶低下頭，不敢看他。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帶著幾分顫抖：“不……不疼了。”
方瑾之鬆開她的手，轉身在廚房裡翻找起來。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塊乾淨的棉布，拉過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纏上去。
他包得很仔細，一圈一圈，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包紮什麼稀世珍寶。
沈鳶低著頭，看著他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在她指間穿梭。
他的手指很涼，和她方才切到手指時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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