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水鎮的早晨總是冒著熱氣的，街口的早點攤子一個挨著一個。
幾人先去的福滿樓，李進知道他們還要去陳府。
沒多寒暄，痛快的付了錢就讓關寧走了。
“你們先去忙正事，明日咱再嘮。”
“好。”
陳府在鎮東的梧桐巷盡頭，整條巷子都是青磚鋪地，兩邊種著碗口粗的梧桐樹。
巷子口停著好幾頂轎子和騾車，幾個穿短褂的腳夫蹲在牆根下抽煙，看見關寧和章池一行人有牛車，就低下頭和相熟的人說話。
沒有要搭理他們的意思。
陳府側門開著，兩個門房正在搬東西，看見關寧來，一個年輕的門房小跑著進去通報，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幫著卸貨。
“關姑娘，今天客人多，管事說了，讓你直接送到後廚，別在前麵耽擱。”
年長的門房壓低聲音，“京城來了貴客，排場大得很，你到了後廚就別亂走了。”
“知道，多謝劉叔。”
關寧嘴甜，塞了兩個銅闆過去。
門房笑著收了，幫他們把東西提進了二門。
後廚在東跨院，是一個獨立的院子，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飯菜香味。
“孫師傅，二爺交代的關姑娘送涼粉來了。”一個小徒弟跑過去通報。
正在查看備菜的孫師傅走過來，“關姑娘來得正好，二爺交代了，讓你把涼粉料汁的方法教給我們。”
他看了一眼關寧身後的章池，“這位是你相公？果然一表人才。”
關寧笑了笑沒接話，讓章池把食盒放下，“麻煩孫師傅驗一下貨。”
調料汁的配方教給他們，關寧就要離開，壓根不會和章池等到開席。
所以，必須驗貨。
孫師傅很痛快，掀開食盒蓋子看了一遍，“關姑娘，數量和質量都沒問題。”
作為陳府的廚，福滿樓的翡翠涼粉他吃過好幾次，其實料汁配方早被他摸清。
不過，穩妥起見，他還想讓關寧再說一遍。
正說著，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一個穿青綢袍子的年輕人從院門外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
這年輕人二十左右的模樣，眉目清俊，腰間掛著一塊白玉佩。
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邊走邊對身後的管事說話，“陳伯父客氣了，晚輩不過是代家父來賀壽，不必這般隆重。”
管事點頭哈腰，“四公子客氣了，您肯來，老夫人高興得不得了。”
陳家祖上的確輝煌過，不過現在的陳家沒有一個入仕的。
這位公子能來，對整個陳家來說，都受寵若驚。
“四公子，這裡是後廚，您……”
四公子擺擺手，目光隨意地掃過後廚，忽然定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章池身上，先是不經意地一瞥，然後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眼睛驟然睜大，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難以置信，活像見了鬼。
章池正低著頭把涼粉從食盒裡往外拿，背對著門口，隻露出一個側臉和挺拔的背影。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來，目光平靜地對上了四公子的視線。
那一瞬間，四公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你……”
四公子他往前了一步，死死盯著章池的臉，“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章池困惑地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半分波瀾，“你是……？”
四公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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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章池，從上到下，從眉眼到衣袍，他的眼神變了幾變，從震驚到懷疑，從懷疑到確認。
“你不認得我了？”
章池搖搖頭，“恕在下眼拙，確實不認識公子。”
四公子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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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小廝麵麵相覷，管事也一臉茫然，小聲提醒。
“四公子，這位是賣涼粉的關姑娘的相公。”
“你叫什麼？”
關寧手心全是汗，章池的大名在京城誰人不知，如果被說出來…
“萍水相逢，一見麵就問別人名字，公子很不禮貌。”章池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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