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了搓泥灰站起來。
柴房外頭的院子裡起了風,吹得雞圈的柵欄咯吱響了兩聲。
大房方向忽然傳來一截悶聲。
不是鼾聲,是人說話的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喝了酒往外冒的那種舌頭打結的動靜。
沈大柱。
沈錦鯉:(ᓂ_ᓂ)
她趴到柴房門縫上,一隻眼睛貼著縫隙往外看。
院子中間擺了條矮凳,沈大柱坐在上麵,手邊放著一個粗陶酒罈子,壇口歪著,酒往地上洇了一小攤。
王氏從正屋出來,手上拎著個碟子,上麵擱了幾塊醃蘿蔔乾。
“喝這麼多幹啥?明天還下不下地了?”
“喝兩口礙你什麼事。”
“家裡就剩這點酒了,你省著點,趕集的時候還得換鹽。”
沈大柱嗯了一嗓子,歪著身子往凳角上靠,一隻腳翹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嘴裡嚼著蘿蔔乾咯吱咯吱響。
王氏在旁邊矮牆上坐了,手搓著膝蓋。
“大柱,劉婆子那頭我明天再去鎮上催一趟。”
“催吧,趁早弄利索了。”
“你說這丫頭片子是不是越來越精了?上回當著外人嚷嚷鐲子的事,今天又偷進我屋裡……”
沈大柱呸了一口酒渣子在地上。
“有什麼精的,五歲的丫頭能翻出什麼花樣來?你就是疑心病重,一個破碗值得你鬧那麼大動靜?”
“你懂什麼!萬一她翻我櫃子呢?”
“你櫃子裡有什麼要命的東西?”
王氏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大柱灌了一口酒,嗓子裡發出一截含糊的聲音。
“別老提那些有的沒的,礦上的事都過去三年了。”
王氏的聲音低了。
“誰提了?我說的是櫃子。”
“櫃子裡那些東西你該扔早扔了,留著幹嘛?”
沈大柱:(ꐦ-‸-)
他的酒罈子歪了一下,手晃了兩晃沒扶穩,壇底磕在矮凳腿上咣地響了一聲。
王氏拿胳膊肘戳他。
“小聲點!”
“怕什麼,那兩個崽子在柴房裡縮著呢,隔了半個院子聽不到。”
錦鯉趴在門縫後麵,耳朵往門闆上貼緊了兩分。
沈大柱又灌了一口酒,嘴皮子徹底管不住了。
“我跟你說啊娘,礦上那事,你也別老拿那件衣裳嚇唬我。”
王氏的手拍在他膝蓋上。
“我嚇唬你?我那是替你收著!你知不知道那天周婆子看了一眼就問領口咋的了?要不是我趕緊拿走,全村人都得圍上來看!”
“那你倒是燒了啊!”
“燒了萬一以後有人查怎麼辦?留著我手裡,你老實的,誰也翻不出來。”
沈大柱的嘴哆嗦了兩下,酒勁上了頭,眼珠子發紅。
“那坑不是自己塌的。”
王氏的身子往前傾了一截,聲音尖了。
“你嘴給我閉上!”
“我說的是實話,那坑要塌早塌了,偏偏那天我換了崗它就塌了,礦頭都看我眼神不對……”
“喝多了胡說八道!我讓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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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一把搶過酒罈子,壇底的酒潑了沈大柱一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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