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聲音的功能，不太分得出男女，隻能從身形上來判斷大概率是個男性。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也是惹得本就是驚弓之鳥的兄弟倆立刻警覺起來。
畢竟修普諾斯本就是法外之地，外界的通緝令在這裡都作不得數。可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卻依舊刻意遮掩著麵容，如果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的話，那必然就是實打實的危險人物了。
當然，對方話語裡的嘲弄之意也讓他們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而且比起眼前這個一看就不好對付的家夥，他們自然也更樂意把怨氣發泄在瘦小的老頭身上：
“喂，這家夥說的是什麼意思？你是編了個故事來欺騙我們倆咯？”
但麵對兩人的質問，老頭卻沒有露出什麼膽怯之色，反而是一臉興致缺缺的模樣，就好像是那種玩具被父母沒收了的小孩兒一樣，一言不發。反而是高大的陌生人坐在了三人的對麵，替老頭解釋道：
“他說的事情倒是真的，修普諾斯的確是因為當時的數據主權戰爭，導致如今無法使用無線聯網設備。隻不過這不算是什麼秘辛，幾乎每個修普諾斯裡的人都知曉。而且，修普諾斯也沒有你們所想象得那麼自由。”
說到一半，他又補充道：“當然，絕大部分新人也都得向你們一樣交一筆‘學費’就是了。”
聽到這裡，兄弟倆顯然也是有些怨氣了。不過也許是考慮到自己初來乍到，顯然是用了一番功夫才把自己的火氣壓了下來，畢竟城裡頭不像外界，隻要點一點後脖頸上的紫水晶，就會自動刺激體內激素的分泌，把過於強烈的情緒壓製下來。
他們早應該想到，酒館雖然的確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但也同樣是騙子最多的地方。
不過滿打滿算也就是費了一杯酒錢，他們也不想節外生枝。想了想後，決定還是向這個看上去還挺“好心”的麵具客求助：
“那請問，修普諾斯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唔，其實也不能說我的說法就是正確的，修普諾斯之所以能存在的原因，恐怕除了政府和奇美拉的高層以外，沒有人能夠說得明白。但我想我的說法還是稍微現實一些的。”
稍稍沉吟了一會兒之後，麵具客說明道：
“簡單來說，修普諾斯的存在，本就應該是政府默許的。”
“什麼？你是說政府默許了這麼一個，情緒不穩定者大規模聚集的、非法交易遍地都是的罪惡之城喔？”哥哥很是驚訝。
一個用植入體監控全體國民情緒的政府，居然會允許如此自由主義的城市存在嗎？
“很簡單的道理，堵不如疏。即使紫水晶畢竟隻是通過發出生物電來平衡人類的情緒好壞，總歸會有些人的情緒比較濃烈，在受到強烈的刺激後會超出界限，而這些人就是我們——被情緒監測中心劃分為‘高不穩定係數人群’的家夥。”
麵具客的話語裡充滿了自嘲之意，但看不見表情，也不知道他的表情會不會隨著自己的感慨一起變得苦澀。不過這番話倒是引發了菜鳥兄弟的共鳴，下意識地點著頭。
“其實社會也和人一樣，有好情緒，也有壞情緒，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而我們這些人，就是被看作了社會的‘壞情緒’的人。修普諾斯，也就是這麼一個出口，或者說是糞坑也行吧。如果我們這些人分散在社會的各行各業反而不好管束，可如果有這麼一個明麵上不受紫水晶鉗製的地方存在的話，我們就會自發地聚集在一起，而一旦如果搞出什麼大事的話，他們也好一網打儘。而這城市叫作修普諾斯，這是睡神的名字，也許早就暗示了這裡頭的生活，隻是被別人預先編製好的一個夢境而已。”
聽了麵具客的話，兩兄弟一時也有些沉默。
的確如他所說，被標記為不穩定係數高的人群在外界堪稱是過街老鼠。在如今的時代，但凡是稍微體麵一些的、收入高一點的工作，都對公民的情緒穩定程度有著具體的要求。而他們這些不穩定係數高的人，大多隻能從事一些收入微薄又缺少上升渠道的工作。長此以往，心中鬱悶更難發泄、情緒也更加糟糕，惡性循環之下，再也無法回到原先的正常生活之中。
“哼，沒意思的說法。我讓剛進城的年輕人多點期待不好嗎？”
一旁的老頭像是喃喃自語一樣發著牢騷，不過卻無人理會。脾氣暴躁的弟弟還瞪了他一眼。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一些更直接的緣由。修普諾斯的黑色交易裡包羅萬象，即使是政府裡的人，也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交易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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