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因為這種手段無異於踐踏兩人之間的情誼，同時也是在對方眼裡給自己原本自由人的身份打上了一層立場的標記。這樣一來，秦放也絕無再把幫派內事務委托給他的理由了。
至於李一村此時要打哪一張底牌，其實也很明顯了，作為奇美拉的“特殊成員”，他自然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於是稍微正了正自己的神色後，李一村壓低聲音，輕聲說道：
“這是情緒監測中心要找的人。”
聽到這個修普諾斯裡絕大多數人都不願意提起的名字，秦放的臉色果然如李一村所想的那樣大變。
秦放的眉頭擰成一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最愛的那把菱花壺，雙眼則死死地審視著李一村的神情，而後者則很是自然，坦蕩地直視著對方的眼神。畢竟他說的的確是實話，也不怕秦放查證。
良久之後，似乎是終於衡量好了這些事情之間的利益，秦放長長地出了口氣。
“好吧，既然如此。李先生想要找什麼人。”
多年接觸下來，他並不認為李一村會是那種掛羊頭賣狗肉的騙子，即使對方會為情緒監測中心做事讓他有些意外，但他倒不至於和修普諾斯裡的那些普通人一樣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要喊打喊殺。換個角度來說，修普諾斯裡又不能自己生產物資，他們這些名頭各異的勢力，多多少少也和中心打過交道甚至直接有著交易，無非與他們接頭的人並沒有直接打出官方的旗號而已。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以後不再向李一村進行委托而已。
當然，對秦放來說，更遺憾的估計是失去這麼一個懂得品茶的朋友。
“這對兄弟，昨天剛進修普諾斯，姓張。”
見秦放終於鬆口，李一村心中也是鬆了口氣。他自知理虧，也不想和對方鬨得更加難堪，此時秦放願意先退一步，先算是對方念了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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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有些愧疚地想著，李一村從夾克的兜裡取出了那張委托人帶來的照片。但在看到照片上兩人麵容的時候，秦放原先苦澀的表情卻陡然嚴肅起來，中間還有幾分詫異。敏銳地閱讀到這一點後，李一村心裡也是暗自振奮，沒想到自己第一站就找對了地方。
“這對兄弟姓張吧？剛從城外逃進來了。”
秦放極其熟稔地說出了這對兄弟的姓氏和處境，這讓李一村不禁感到有點奇怪。
正常來說，三和堂並不會過多詢問安全屋裡的客人的身份，更不會打聽對方是犯了什麼事情才要逃亡。就算是下頭的人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似乎也不太可能傳到身為堂主的秦放耳中。
李一村臉上的表情顯然出賣了他此刻的想法，秦放見狀，也是苦笑道：
“早知道你是要問他們兩人的話，又何必鬨得這麼難看呢？”
感受到對方話語裡的感慨之意，李一村並沒有接話。
他總不可能一見到對方就直接掏出照片讓人家來認，所以兩人的關係陷落到現在這種尷尬的境地，也是沒有辦法的。畢竟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場和利益。
兩人也都知道此刻隔閡已生，默契地不再提起這個話題。於是秦放搖了搖頭，順著之前的提問解釋道：
“你來得倒沒錯，隻是有些晚了。這兩人昨天的確是住在我這裡的，隻不過，一大早就離開了，我並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既然這樣，就不再打擾秦老哥了。”
李一村撲了個空，稍稍有些失望。如果對方換了地方藏身的話，要找到的難度顯然也大了不少。結果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還廢了一條路子，對李一村來說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但他剛起身，就見秦放招了招手，茶室門前立刻出現了兩名強壯的幫眾，攔住了李一村的去路。
“秦堂主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嗎？”
雖然口中這麼問道，李一村當然也看得出對方不是善意。但他並不願意在三和堂的老巢裡和對方起衝突，所以還在試圖緩和和對方之間的關係。在他看來，秦放並沒有因為這點事就和他直接撕破臉皮的必要。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不符合對方的個性。
“其實在你來之前，剛有人向我詢問了這兩人的去向。但人家身份太硬，我無法拒絕。而且我答應對方，還有其他人詢問張氏兄弟的消息時，要儘快告知他。”
秦放的話讓李一村心頭微微壓抑，身為一幫之主的秦放居然用了彙報這個詞，對方的身份來頭定然極大，甚至有可能是獅羊蛇中的一人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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