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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燈在寫字樓玻璃幕牆上閃爍，“自保互助”的臨時標語取代了原本的公司牌匾。大廳裡，白領們圍聚在保安台前，那裡已變成了自發組建的“社區警戒隊”基地。工程師們連夜趕製的接口檢測器被小心傳遞著，金屬外殼上貼著手寫的“模傀識別器”標簽，簡陋卻鄭重。這些設備的設計圖紙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已在社交網絡上傳播過千萬次。
“聽說昨晚B區又有三個人被舉報。”秘書壓低聲音，將一張打印的名單遞給身旁同事，“就是那個總愛遲到的財務小李，還有兩個從不參加團建的IT部門的人。”
電梯門緩緩滑開，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刺破大廳的緊張氣氛。“檢測到可疑接口！”保安台前的誌願者喊道。人群如同受驚的魚群般迅速分開，留出一條無人區域直指電梯。一名穿格子衫的程序員孤零零地站在電梯中央，他手中的咖啡在顫抖中灑出，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棕色水漬。
“他是模傀！”這一聲指控從人群後方傳來，瞬間點燃了集體恐慌。十幾部攝像設備同時舉起，閃光燈將程序員的麵孔照得慘白。
“這是標準接口，”程序員慌亂地扯開衣領，露出後頸的神經插槽，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公司三年前統一配發的！”
“新聞裡說了，模傀都會裝無辜！”一位西裝革履的部門經理擠到了前排，“抓起來交給清傀署處理！”
人群從四麵八方逼近，高跟鞋和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交織成一片混亂。程序員被擠到牆角，檢測器的屏幕突然閃了幾下變成藍色，但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關鍵細節——恐懼已經淹沒了理智。
保安趕到現場時，辦公群裡已經開始瘋傳“如何在家自製神經乾擾器”的視頻教程。樓下街道，一輛塗著“自淨聯盟”字樣的私人無人車正在緩慢巡邏。車窗外伸出的掃描設備在一個個行人頸後掠過，引發路人一陣又一陣的騷動。
清傀署審訊室的單向玻璃映出了宋燕緊皺的眉頭。剛剛她按下隔離艙啟動鍵，卻不同於之前的情形——防護玻璃對麵的男人依然神誌清醒，並未像王楚那樣癱軟下去，隻是不停重複著自己的辯解。
“我的診所隻在暗網上運營，”男人語速過快地說著，手指在桌麵上不安地敲打，“暗網你們清傀署肯定知道吧，幾乎所有神經接口的黑市交易都集中在那裡。”提到自己的“事業”，他聲音忽然提高，“我真的隻是開了家不起眼的小診所！沒想過作惡，就是想倒賣接口賺點小錢而已！”
站在宋燕旁邊的搜查人員低聲彙報：“對比過他的身份信息和社會檔案，這部分陳述應該屬實。”
宋燕沒有回應，隻是眉頭鎖得更緊了。審訊室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射在灰白的牆壁上。
此時餘越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份全息終端，他將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展開在宋燕麵前：“倉庫的暗格裡發現了一種製劑，能夠重組神經突觸，成分與王楚家中針頭殘液完全吻合。”他指向報告中的關鍵數據，“檢驗科分析顯示，這種製劑會誘導tau蛋白異常磷酸化，加速神經纖維纏結形成——簡單來說，就是把阿爾茨海默病的病理進程加速了三百倍。”
宋燕盯著報告，聲音低沉：“所以王楚現在等同於一個重度老年癡呆患者？”
“正是如此。”餘越肯定道，目光落在審訊室裡那個仍在喋喋不休的男人身上，“他可能真的是外圍的一個中介，這種製劑的改造門檻並不高。從分子結構來看，它隻是在標準神經可塑性製劑上進行了微調，主要是替換了幾個關鍵的功能基團，特別是在突觸可塑性調控區域。這種修改甚至不需要專業實驗室，隻要有基礎的神經化學合成器和配方，就能在常規製劑基礎上完成轉化。”
餘越轉到報告的一組分子結構圖：“背後的人完全可以通過加密社交網絡傳遞配方，讓這些小型黑市診所的經營者自己采購製劑，然後完成最後的合成步驟。這樣既降低了風險，又能保持製劑的新鮮度。”
宋燕一時默然，然後才緩緩開口：“換個方向查，不要在他這裡浪費時間了。”
與此同時，搜查隊在林小夏公寓內展開了時間緊迫的搜查工作。智能門鎖被強行破解後垂落的電線在門框旁晃動，起居室裡的全息投影儀仍在循環播放著心理谘詢廣告，形成一種詭異的日常氛圍。一名探員掀開床墊檢查時，幾張紙質照片從夾層中滑落——在這個幾乎全麵數字化的時代，實體照片本身就是一種反常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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