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的生活軌跡：淩晨四點自動回複客戶消息，七點精準規劃通勤路線，午休時根據營養配比訂購沙拉……就連她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的時長都被精確到秒。
唐議潮的手指懸停在監控屏上方，冷汗順著脊椎滑落。林小夏的腦波圖譜正在瘋狂閃爍，這根本不是他設計這套係統時預想的運行模式——他原本隻是想讓人們更自由地使用接口和模型，打破官方的限製。縱然之前有過案例對接口產生一定程度的依賴，但林小夏的情況已經越過了某條不可見的危險界線，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立即限製林小夏接口所有非必要權限！”他通過接口通訊傳達命令，目光則盯著屬於林小夏的那塊監視屏幕。而三十公裡外的寫字樓裡，正在給客戶倒茶的林小夏突然僵在原地。
滾燙的紅茶潑灑在真皮沙發，她卻保持著傾斜茶壺的姿勢，瞳孔在茶湯的蒸騰熱氣中急劇收縮。十幾秒後，當第一個自主動作重新衝破被算法鎖死的框架時，她踉蹌著撞翻了茶幾，破碎的玻璃渣在絲襪上劃出血痕。
唐議潮盯著監控裡蜷縮在地毯上的視野，眉頭依然緊緊的緊鎖著，他知道事情遠遠沒有完結。
[2035.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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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雨依舊在下，衝刷著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林小夏的高跟鞋在地毯上洇出水痕。她推開接待室的門時，濕透的襯衫緊貼著後背，發梢滴落的水珠在實木桌麵上濺開。
“你們對我做了什麼？”她撐著桌麵，臉色發白。昨天前的失控畫麵在記憶裡閃回：僵直的手指、潑灑的紅茶、紮進膝蓋的玻璃碎片。最可怕的是那種被抽離的虛無感——當她試圖抬手擦拭眼淚時，發現她連哭泣的命令都忘了下達。
接待員吞咽著唾沫，左手遞過去一杯茶水，右手展開了全息投影：“林醫生，係統升級是為了優化服務……”
投影彈出她過去三個月的服務數據，98%的五星好評率在雨聲中閃爍。接待員滑動著報表：“您看，情緒同步率提升了四倍，客戶留存率……”
玻璃杯砸在牆上的脆響打斷了他的話。林小夏看著自己發抖的手掌，這次是她自己的動作。
“解除限製！”她抓起桌麵的裁紙刀抵住自己的後頸，金屬涼意刺得皮膚泛起雞皮疙瘩，“否則我就在這裡把接口拆了！明天全南嶼都會知道靈岸科技是怎麼販賣非法接口的，是怎麼把人變成提線木偶的！”
另一邊的船艙內，全息監控屏在窗外朦朧的雨中顯得格外清晰，唐議潮的指節抵在桌邊，將接口調到緊急頻段：“把她帶過來，我要和她當麵聊聊。”
一小時後，貨輪甲板在清晨中搖晃。林小夏的細高跟卡在鋼板接縫處，踉蹌著被兩名機器人守衛架進船艙。
“你很懂得怎麼使用接口。”唐議潮雙手抱臂，置於胸前，“但你現在是顆定時炸彈。”
“所以就要限製我的接口？”林小夏突然嗤笑出聲，潮濕的發絲黏在臉頰，“你們賣給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唐議潮的指節叩在桌麵，調出三個月前的簽約影像：“自由人協議第42條，用戶需配合係統升級維護。”畫麵定格在林小夏簽字的瞬間，“當時你急著擺脫失敗的痛苦，根本沒仔細看條款。”
“那是你們設的陷阱！”林小夏甜美的聲線突然變得猙獰，美甲在桌麵刮出刺耳鳴響，“什麼解放天賦，根本是把人當猴耍！”
唐議潮起身走到林小夏身邊，“我隻想給你開扇窗。”他直勾勾看著林小夏，“但你非要拆了承重牆。”
唐議潮隨後在林小夏麵前展開了全息屏，上麵瞬間鋪滿密密麻麻的腦波圖譜：“看看這些峰值！你的神經突觸正在被過度開發，就像台超頻運轉的老舊引擎。”指尖劃過某段劇烈抖動的波形，“可能下周你可能就會開始遺忘童年記憶，下個月連肌肉反射都會失控……”
林小夏的呼吸突然急促，她想起今早對著鏡子怎麼也畫不好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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