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爆破裝置的低沉轟鳴，控製室全景展現在眾人麵前。陶唐癱坐在真皮轉椅上，煙灰簌簌落在定製西褲上，右手還保持著按動乾擾器的姿勢。當他看清闖入者時，瞳孔猛地收縮——那些本該癱倒在地的警察，此刻正用黑洞洞的槍口將他圍成半圓。他的神經乾擾器在這群沒有植入接口的“野人”麵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這不可能！”他嘶吼著瘋狂扣動扳機，紫色電弧在空氣中炸開絢麗的花火，卻像撞上無形屏障般消散在眾人身前。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那種科技精英特有的傲慢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恐懼。
與此同時，宋燕舉手示意不要開槍，踩著靴子踏過了滿地接口，獨自一人走到了陶唐麵前。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靜的微笑。
陶唐的瞳孔在劇烈收縮，他終於認出眼前這張臉——之前發布會直播裡那張冷若冰霜的麵孔。喉結艱難地滑動著，他顫抖的手指碰了碰下巴精心修剪的胡須：“你不是在診所和林小夏……”
“親熱？”宋燕的槍口頂住他眉心，手套被槍身勒出細痕，“當然要讓你也感受下子彈的親熱。”
身後傳來防彈背心摩擦的窸窣聲，兩名隊員不自覺地向前半步。宋燕用餘光瞥見他們繃緊的指節正扣在扳機護圈上——這些年輕警察的呼吸都變重了，他們還在恪守著不向喪失反抗能力者開槍的鐵律。
“都退後，”她沒有回頭，聲音卻有穿透力，“這不是普通案犯。”
陶唐突然爆發出嘶啞的笑聲，昂貴的定製西裝隨著抽搐的肩膀不斷起皺。笑聲在金屬船艙中回蕩，當他抬頭時，宋燕看見這個縱橫南嶼地下的男人，眼白裡爬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為什麼……”他神經質地叨念著，手指在座椅扶手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為什麼會是你這個野人……”
“拜你所賜。”宋燕的聲音像手術刀劃開血肉，槍管突然下移頂住對方下巴，“你的胡須，不正是為了掩蓋那一天的罪惡嗎？”
陶唐的獰笑凝固在臉上。記憶如高壓電般擊穿神經，三年前那個夜晚的畫麵碎片在腦海中炸開——那個雨夜，匕首的寒光，那個跪倒在地的女人，和她身後的那雙燃燒著不甘與仇恨的眼睛。
“你……不可能活下來，”陶唐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傲慢，“我親眼看著乾擾器把你們燒成了廢物。”
“是啊，乾擾器摧毀了我全部，”宋燕冷笑一聲，“但也把我變成了你最大的克星。”
宋燕重新把槍口頂住他的眉頭，鋼鐵的冰冷觸感讓陶唐不由自主地顫抖。
但經過短暫的沉默，這個男人突然又低笑起來，笑聲裡混著金屬艙壁震顫的餘音。
“你可以在這裡殺了我。”陶唐後頸緊貼著冰涼的真皮椅背，肩膀不再顫抖，眼中的恐懼被某種詭異的平靜替代，“但如果不聽完下麵的話……”尾音突然墜入嘶啞的氣聲，猶如毒蛇吐信，“你下半輩子都會在悔恨裡打轉。”
宋燕微微眯起雙眼，槍管幾乎不被察覺地偏移了半寸。她的手指依然穩定地扣在扳機上，但陶唐話語中的某種東西讓她大腦邊緣警鈴作響。他不像一個即將死去的人，反而像一個即將下最後一張牌的賭徒。
“林小夏確實曾是我的人。”陶唐突然抬高音量，聲音在金屬船艙中撞出冰冷的回響，“但早在直播事件之前，我就失去了對她的控製！”他的手指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無形的弧線，硬幣般的指甲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光，“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接下來這些矛盾，你又怎麼解釋呢？”
宋燕瞳孔驟然收縮，身後傳來特工們防彈衣摩擦的窸窣聲，有人屏住了呼吸。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異樣的緊張，仿佛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打破他們之前確信的一切。
陶唐趁機撐著扶手前傾，額頭幾乎要貼上槍管。這個姿勢使他看起來像一條垂死掙紮的蛇，卻依然充滿危險：“你想想，我手裡有能癱瘓官方接口的乾擾器——”他染著血絲的雙眼突然爆出精光，“但在你們查到我之前，誰能知道這件事？誰能安排一個野人來抓我？”
宋燕的呼吸節奏亂了半拍。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幾天前，自己在墓園門口接受任命時，腦海裡閃過的那一絲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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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這個巧合最有趣……”陶唐咧開嘴露出牙齒，食指重重戳向自己胸口，“你成為署長後追查的幕後黑手，正好是你要追殺的仇人。”他喉間發出嗤笑，“現在告訴我，究竟是誰在幕後編排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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