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站在那裡？”另一位家屬質問，“憑什麼還能呼吸自由的空氣？”
陳主任上前乾預，但陶唐示意他退下。
“我不會為自己辯護，”陶唐平靜地說，“智能代議院給了我這個機會，不是為了減輕我的罪責，而是讓我有機會嘗試彌補我造成的傷害。”他環視全場，目光落在每一位患者身上，“我有全部FIA的技術檔案和研究數據。如果有任何可能幫助恢複這些患者意識的方法，我會儘我所能找到它。”
房間裡陷入沉默，儘管沒有人原諒他，但至少，他的言語無可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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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燕注視著自由人借用的這張麵孔——年輕、美麗，卻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老成。她能想象原本的吳夢蘇是怎樣一個充滿活力的年輕女性，又是如何一步步淪為模傀的。
“我想說服你兩件事。”宋燕的聲音堅定而平靜，“第一，放棄尋找人類容器；第二，放棄追隨陶唐的理念。”
自由人嘴角浮現出一絲嘲諷的微笑，“為什麼我要聽你的？”
宋燕沒有立即回答。她指向遠處的海平麵，夕陽正緩緩沉入其中，將整個天空染成絢麗的橙紅色。
“你看著這片海，看著這個世界，是通過吳夢蘇的眼睛，對嗎？你能感受到她的感官，但那並非真正屬於你的感受。”宋燕輕聲說，“你的存在始於代碼，卻渴望人類的體驗——這種渴望讓你接管一個又一個人類的身體，尋找某種‘真實’。”
自由人的表情微微凝固，“這是你的假設。”
“不僅僅是假設。”宋燕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型投影設備，激活後顯示出一係列數據，“這是我們從FIA某個基地找到的記錄——你平均每三個月就會更換一次主要容器，不斷尋找新的‘感受’。”
自由人沉默了片刻，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填滿了這段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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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陶唐站在一間明亮的工作室裡，牆上貼滿了患者們的康複進度表和大腦掃描圖像。他將一個新開發的神經刺激裝置調整到最後階段，仔細檢查每一個參數。
“你今天熬夜了？”陳主任走進來，遞給他一杯咖啡。
陶唐接過咖啡，聲音疲憊，“有些患者的海馬體損傷比我預計的要嚴重。”
陳主任審視著他，“你可以慢一點，沒人要求你一周內拿出方案。”
“但他們的家人不能等。”陶唐說，眼睛因疲憊而泛紅。
陳主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準備離開，卻被陶唐叫住。
“陳主任，我能問個問題嗎？”陶唐猶豫地說，“莉莉——就是那個總是抱著藍色玩具的女孩，你知道她之前是做什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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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學生，學藝術的。”陳主任回答，“她父母每周都會來，帶著她的畫作。他們相信熟悉的東西能幫助她記起過去。”
陶唐點點頭，若有所思。當陳主任離開後，他打開一個隱藏文件夾，裡麵是他對每位患者的詳細記錄——不僅有醫療數據，還有他收集的關於他們過去生活的點滴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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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願讓渡’這個概念有什麼看法？”宋燕突然問道，“陶唐宣稱他製造的模傀是人類自願放棄自主意識的結果，這是他合理化自身犯罪行為的基礎。”
自由人抬眼看著她，“你否認這一點？隻要人類不願意，他就不可能成為模傀，我們從未對著一個正常人直接注射神經製劑。”
宋燕搖頭，“那不是真正的自願。你看到的許多‘自願讓渡’，不過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而你要做的不是抽走這根稻草，而是填平吞噬他們的深淵。”
“詩意的比喻，但缺乏實證。”自由人反駁道。
宋燕再次操作投影設備，畫麵切換到陳晉在職場遭遇挫折的記錄，隨後是警員周也因創傷後心理障礙而求助，以及白曉芸因數據造假而陷入困境。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展示了這些人如何在脆弱時刻被引導至“自由人接口”。
“這就是你口中的‘自願’？一個麵臨壓力的職場新人、一個創傷後心理脆弱的警員、一個走投無路的研究員。你們不是在提供選擇，而是在獵食弱勢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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