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結底,作為大漢的丞相,責任驅使著他無論如何都要查明真相——即使真相是秦穆有罪!
“待會兒人來了,你要給本相瞧仔細了。”公孫弘對樵夫道,“既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過壞人,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樵夫點頭哈腰,誠惶誠恐。
青芒和朱能策馬賓士在山道上,繞過一個山角,遠遠便望見了那個高高的懸崖。
朱能忽然勒住了韁繩。
青芒也勒馬停住,詫異道:“怎麼了?”
“那個……丞相吩咐過,讓卑職就跟你到這兒,讓你一個人上去。”朱能說著,朝那片山崖指了指。
“我一個人去那上麵做什麼?”青芒不解。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朱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或許……或許丞相會在上頭跟你會合吧。”
青芒狐疑地盯著他。
朱能趕緊把目光挪開。
“也罷,不為難你了,你回吧。”青芒說完,鞭子一抽,坐騎朝山上疾馳而去。
山上樹林中,公孫弘背著雙手,神色凝重,目光透過樹林間的縫隙,一直盯著遠處的山道。殷容、侯金等人見狀,也都屏著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樵夫有些百無聊賴,一會兒望望懸崖,一會兒看看山道,不時又回頭偷瞄公孫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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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你該看的地方。”公孫弘頭也不回地冷冷道。
樵夫一驚,趕緊把頭轉了回來。
就在這時,寂靜的山嶺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向山道。遠遠望去,依稀可見青芒從山道策馬而來,一路向懸崖馳去。幾十雙目光頓時齊刷刷地盯在他的身上,一直跟著他慢慢移動。
儘管距離較遠,且中間還有一叢叢或高或矮的灌木不時隔斷視線,可公孫弘還是很快斷定,來者正是秦穆!
這不僅是因為此時天色尚早,山上空無一人,來者基本不可能是別人,而且從此人的身材和體型來看,也當是秦穆無疑。
轉瞬間,青芒便已馳到了懸崖邊上。他勒馬停住,朝遠處眺望了一會兒,旋即下馬,張開雙手,蹬踏著雙腿,似乎在舒展筋骨。
公孫弘給了殷容一個眼色。殷容立刻對樵夫道:“把眼睛睜大嘍,好好瞧瞧!”
“是是。”樵夫連忙睜圓雙眼,死死盯著青芒的背影和動作。
“聽著,倘若你認出此人便是那天出現在這裡的刺客,朝廷自會重重賞你。不過……”殷容沉聲道,“萬一你認錯了人,朝廷也會以反坐之法懲處你,聽清了嗎?”
“反……反坐之法?”樵夫嚇了一跳。
“殷中尉,咱們是請他來協助朝廷辦案的,不必如此嚴厲。”公孫弘說著,轉臉對樵夫道:“你若認出來,有賞;若認錯了,也無妨,朝廷不會追究。”
“多謝丞相,多謝丞相!”
這顯然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樵夫頓時大喜過望,連忙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的青芒。
此時,青芒忽然拔劍出鞘,開始比畫,似乎在練習劍法。侯金一看,趕緊對公孫弘道:“丞相,這套劍法正是秦門尉平時常練的,卑職見過。”
公孫弘“嗯”了一聲,沒有答言。
毫無疑問,那人正是秦穆,這一點已無須多言。接下來,就看這個樵夫的了。公孫弘之所以修正殷容那個嚴苛的條件,便是希望樵夫能在放鬆的狀態下如實指認;若以“反坐之法”恫嚇,那他即使認出來了,恐怕也會擔心認錯而矢口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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