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邪王大聲道,“我活到這把年紀,早就活夠了,死不足惜,你們趕快殺出去,別磨蹭了!”
“放心吧老爺子,孫兒我雖然不肖,但也不會讓您死的。”青芒又是一笑,“吉人自有天相,今天咱們誰都不會死。”
“喂,阿檀那!”一直用刀逼著渾邪王的賀勒多不禁怒火中燒,厲聲道,“老子一動手,你家老爺子可就腦袋落地了,你小子當我不存在嗎?”
青芒嗬嗬一笑:“說實話,像你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我還真沒把你放在眼裡,當你不存在又怎麼著?你要是不爽就動手啊,還等什麼?!”
賀勒多一怔,旋即勃然大怒,口中發出一聲暴喝,手裡的刀高高揚起。
渾邪王平靜而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趙信突然顫抖地喊了一聲:“住手!”
賀勒多的刀頓時停在了渾邪王的頭頂上。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看向趙信。
這一看之下,在場眾人無不傻眼—隻見趙信脖子上竟然架著一把刀,而刀就握在策馬立在他身邊的莫拔孤手裡。
這一幕實在來得太過突然,以緻現場剎那間鴉雀無聲。
“莫拔孤,”青芒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怪異的寧靜,“你小子是不是眼神不好?我都給你使了好幾回眼色了,你看不見嗎?”
“咱們事先說好了,要以明確的暗號為憑。”莫拔孤麵無表情道,“你不喊動手,我哪敢隨便動手?”
“我說你這人還真實在。”青芒氣得翻了下白眼兒,“我家老爺子命懸一線,你還非得等我喊動手,憑眼色不足以行事嗎?”
“那是你之前沒說好,怨不得我。”
“你這人太遲鈍,以後可不敢跟你一塊兒玩這麼危險的遊戲了。”
“隨你便,我又沒求你。”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旁若無人地互相擠對。而在場眾人除了霍去病外,無不是一頭霧水。尤其是趙信,根本想不通他倆到底是怎麼聯手開始這場“危險的遊戲”的……
前天夜裡,莫拔孤在樹林中抓住青芒後,表麵上不顧青芒勸說,執意要把他交給趙信,其實內心卻異常矛盾。
當他頭也不回地走進林中時,他的耳旁卻不斷迴響著青芒的話:
你冷靜想想,當年於丹太子的人,現在還剩下幾個?
伊稚斜把其他人都殺了,卻唯獨信任你一個,你覺得這可能嗎?
事實上,莫拔孤不是沒想過這些,也不是沒想過逃離王庭、擺脫伊稚斜,但又不知該往哪兒逃。他也曾動念,想投奔漢朝,又擔心被漢人排擠,最終沒有好下場;想逃進深山老林躲起來,又覺得一輩子就此埋沒,終究不甘心。
就這麼左思右想,始終舉棋不定,故遷延至今。
可就在今夜,他意外地遇上了阿檀那—這個多年前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內心的痛苦和焦慮便再度沉渣泛起了。此外,當年與阿檀那同生死、共患難的一幕幕,也不斷浮現在他的眼前。
最後,莫拔孤止住了腳步,然後回頭走到了青芒麵前。
“我若隨你投奔漢朝,你能保我的平安和前程嗎?”
本已絕望的青芒擡起眼來,粲然一笑:“能。”
“你憑什麼擔保?”
“憑漢朝皇帝信任我,我也信任他。還有,憑我的良心,以及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義。這些,你覺得還不夠嗎?”
莫拔孤靜默了半晌,終於命手下解開了青芒身上的繩索,道:“阿胡兒已經跟休屠王聯手了,這次來,就是奉伊稚斜之命,打算除掉渾邪王,吞併他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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